他不了解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导致两次见到她都是魂不守舍面色憔悴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不想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第一次管她的闲事,是出于对一条鲜活生命的提醒。
至于这一次,或许是触景生情吧。
邵泊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黎落欢摇着沉重的脑袋,“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到路口打个车。”
“现在这个点,此物地方,很难打到车。”邵泊言弯腰将孩子从副驾驶抱到了后座,“上车吧,你这个样子,就是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落欢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吐露了真心。
“我......没有家可回了。”
邵泊言微怔,停顿了几秒后道,“那你要去哪里?”
落欢心中酸涩,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去我妈那处。”
“上车。”邵泊言将车门打开,静静地等着她。
“可那边离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邵泊言无所谓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要不然这样,你把我放到容易打到车的地方。”
邵泊言眉间微皱,“倘若你再磨叽下去,我们会卡在高峰堵车。”
落欢一听,没有再废话,埋着头钻进了车里,然后将儿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家伙这一点特别好,每次睡着了都出奇地乖,而且睡得非常香甜。
落欢报上了一个地址,车子绝尘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仍旧在高架上行驶。
他没有半路扔下她,载着她一路往目的地去。
也没有再说一名字,只是中途来电话的时候,戴上了蓝牙耳机接了个电话。
从电话内容可听出,他今天晚上本来是有约的。
落欢更觉着不好意思了。
“贺先生,真的恕罪啊,当天太麻烦你了。”
“我姓邵。”
落欢愣了一下,“那天你给我的名片,我以为......”
“那是我的朋友。”
“哦。”
“听过华耀吗?”
“好像听过,可是想不起来了。”这些时日,她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东西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耀是一名综合类直播平台。”
直播?
落欢仿佛有点印象了。
“华耀最近想做一档关于减肥直播的节目,倘若你有兴趣,可以去试试。”
“我?”落欢诧异,“我没做过这些,况且......”
“如果成功了,你会得到丰厚的报酬,并且可积累人气,为往后的发展做准备。”
“可是......”
“我只是提建议,去不去你自己心中决定。”
落欢的嘴张了张后,识趣地闭了回去。
看得出来,这位贺......哦不,是邵先生的行事还挺果断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是该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了。
跟陆铭笙离完婚,她就得靠自己把日子过起来,即便陆铭笙会答应支付每个月的抚养费,那她也得未雨绸缪。
事事瞬息万变,她无法确定,往后是不是又会发生甚么样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变,唯有一点是最可靠的。
那就是,她的口袋里,一定要有钱。
只要有钱,她才会有底气,才能更好地照顾儿子。
万一陆铭笙日后反悔,跟她争抚养权,她只要有工作和稳定可观的收入,就会有足够的底气保证,她不会失去她的儿子。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目的地。
一路的休整,也让黎落欢觉着舒服了很多。
溪溪也正巧醒了过来,醒来发现手里的变形金刚不见了,便到处找,发现在副驾驶前摆着时,一名劲儿地要往前座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落欢使劲拉住儿子,挣扎间,溪溪扭过头,用力地在她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屁股上。
长这么大,这是她生平头一回打他,打完后,溪溪哭了,她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邵泊言多少已看出这个孩子的问题,但为了不戳伤一名母亲的痛处,他没有去问,他下了车,将变形金刚拿在手中,冲着小人儿招了招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溪溪见状,爬下了车,而后抱住了他的腿。
邵泊言托起他的下巴,严肃道,“知不知道咬妈妈是不对的?”
溪溪仰着头,不哭也不闹了,好像是在听他说话。
落欢被这一幕重新惊到了。
他的儿子从不肯跟陌生人对视,怎么会对着这位邵先生如此亲密呢?
“倘若了解错了,就点下头,否则的话,这个变形金刚,我不会给你。”
在静静的等待中,落欢惊愕地发现,他的儿子,竟然真的颔首。
邵泊言将变形金刚给了溪溪,而后对着黎落欢道,“到地方了,我该走了。”
落欢忙道,“邵先生,这个变形金刚我们不能要,太贵重了。”
“拿着吧,就当我送给他的礼物。”邵泊言抬手打量了一下时间,“祝他早日康复。”
“要不我给你财物吧。”落欢实在过意不去,“还有你送我们过来的车费,我一并给你。”
“可。”邵泊言看了一眼老式的楼层,“除去修车费,车费,还有我的人工费,加上限量版的变形金刚,你看看理应给多少才合适。”
落欢半张着嘴,不说话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费好说,限量版咬咬牙或许也能忍,但这人工费......
“先欠着吧,下次再说。”邵泊言边往驾驶座走边道,“倘若有下次的话。”
黎落欢牵着儿子的手,默默地看着车子离开,心里的歉意更深了。
她当天,真算是遇到好人了。
或许是老天看她可怜,所以才安排这样一位邵先生来同情了一下她吧。
敲了敲家中的门,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林珍容注意到自己的女儿颇为惊讶,“你怎么陡然过来了?”又对着门外望了望,“铭笙没一起过来吗?今天不是周六吗,他没休息?”
黎落欢将儿子拉到屋内,“他在加班。”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想把实情说出。
林珍容也没怀疑,“作何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刚洗完碗,你吃饭了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不饿。”黎落欢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妈,你去休息吧,我给溪溪弄点吃的。”
“也好,那你弄,我去洗个澡。”
说完,林珍容也没多看一眼孩子,旋身就去了卫生间。
落欢蹲下身子,“溪溪,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溪溪摇摇头,抱紧了妈妈的脖子。
再一次的惊喜,让落欢差点又流泪了。
不管当天发生了多心痛的事,儿子此刻的反应,重新燃起了她对生活的希望。
落欢把儿子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溪溪抱着变形金刚一直不放手,看样子,他好像很喜欢这个玩具。
只是这个人情债,她该作何还呢。
陡然想起,刚刚她仿佛连邵先生的联系方式都没留下,那她以后该怎么还此物情呢。
很快一想,没事,不了解这位邵先生,不还有那位贺先生吗,他们反正是朋友。
还好,那张名片,被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落欢将面端到了餐桌上,又将儿子拉了过来。
小家伙应该是真的饿了,一大碗面吃了一大半,吃完又跑过去玩了。
落欢将剩下的面吃完后,洗了碗,见着母亲也洗好澡了,便带着孩子去刷牙洗脸了。
她想尽快把溪溪哄睡着,然后跟母亲聊聊天。
除了母亲,她再也找不到一名可倾诉的人了。
向来都弄到快十点,溪溪才抱着变形金刚睡着了。
落欢轻轻地把变形金刚抽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替儿子盖好了被子,习惯性地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离开。
关上门,来到客厅,母亲正拿着平板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股票。
落欢不免叹了口气。
她跟母亲说过很多次了,股票不是甚么人都能玩的,早已亏了很多次了,为何就不肯收手呢。
以前亏了钱,转头就给陆铭笙打电话。
那以后呢......
“妈。”黎落欢站到母亲的跟前,“我有事跟你说。”
林珍容直盯着屏幕,“什么事啊?”
“我要离婚了。”没有废话,直截了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几秒钟后,林珍容的嗓门一下子起得很高,“你说甚么?”
“我要离婚了。”
“离婚?”林珍容了立马关掉了平板,抬头看向女儿,“你开甚么玩笑,好好的离甚么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铭笙出轨了。”落欢没有隐瞒。
反正这件事,母亲早晚也是要了解的,离婚这么大的事,她是该跟她说一下的。
“作何可能呢。”很显然,林珍容完全不信,“是你疑神疑鬼了吧,铭笙对你多好啊,吃的穿的用的向来没有亏待过你,连我周围的邻居都说,铭笙是个难得的好女婿呢。”
“是真的。”
“我不信!”林珍容提起手机,“肯定是你们俩吵架了,我这就给铭笙打电话。”
“不用打了。”黎落欢点开移动电话的相册,将一张张照片翻给母亲看,“这下你信了吗?”
林珍容的神色变了又变,“作何会呢......铭笙不可能是这种人啊......”
“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妈,倘若你还是不信的话,可去我跟他结婚时,他买的那套两居室看看,他把他的情人,就养在那套房子里。”
“什么!”林珍容惊得站起,“他胆子这么大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