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超能力？】

楼果目瞪口呆。

所幸简令飒此时正扭着头，十分刻意地看着窗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可能吧，楼果暗想，肯定不准的，不然也太奇怪了。简令飒现在的表情和他头上的emoji扯不上半分关系。更何况，他有甚么理由在此时此刻发射爱心呢？

医生转瞬间回来了。

楼果委婉地告诉医生，自己没有其他不适，只是会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类似于眼冒金星，金星实体化了，”他边说边比划，“还有点……卡通风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医生问：“会出现幻觉？”

楼果察觉到简令飒投来的视线，含含糊糊地回道：“呃……就是眼睛有点花。”

医生开了一点检查单，让他检查完毕拿到报告以后再来。

检查倒是很快做完了，但等报告得好若干个小时。

简令飒不吭声，头上冒出了一名思考的emoji。片刻后，他的头上“叮”一下跳出了一个灯泡。

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楼果主动对简令飒说：“反正我现在没甚么大碍，等报告太浪费时间了，也没必要两个人一起。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怎么？”楼果惶恐兮兮地问。

简令飒站了起来身来，低头看他：“先吃了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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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医院附近餐饮店不多，楼果本打算去便利店买些面包饭团之类的随便凑活一下，两人刚走到便利店门口，赫然发现不天边的拐角有一家快餐店。

楼果的视线在快餐店的招牌上停留了两秒钟，简令飒发话：“去那儿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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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快餐店的桌边，楼果捧着可乐杯，视线却落在简令飒手中的汉堡上，一脸啧啧称奇。

“看甚么？”简令飒问。

“原来你也会吃汉堡啊，”楼果说，“你居然会吃汉堡，我感觉好不可思议啊。”

简令飒当即皱起眉来，略显嫌弃地开口说道：“不然呢？”

可他头上的emoji却是一张羞涩的小红脸。

楼果捧着汉堡安静地进食，努力忽视那个看着还有点可爱的小表情。

可那实在太难了。踌躇再三，他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你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简令飒头上“咣当”一个感叹号，接着小红脸一名接一个仿佛吐泡泡一般地飘了出来。

“我不懂你在说甚么。”他蹙着眉头开口说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仅完全不像害羞，反倒充满嫌弃，似乎是对楼果有点不耐烦了。

楼果缩了缩脖子，装傻嘿嘿笑了一下。为了转移话题，他舔干净了沾着酱汁的手指，开口说道：“对了，我把钱转你。”

刚才点餐时简令飒很自然地把两人的费用一起付了。虽说他们收入差距巨大，但也不好默认让上司请客。

简令飒依旧眉头紧蹙，看着他的手指，说道：“不必。”

不好默认让上司请客，但强行和上司纠结这些小财物，那也没必要。楼果很想得开，并不勉强，颔首，之后沉默地看向了简令飒头顶上那一对对他而言早已很熟悉的的运动符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令飒有点不自在了，抬头向上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到底在看甚么？”

“我……我眼花，”楼果说，“没甚么。”

简令飒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开口，手机响了。他无奈接听，简短几句对话后，楼果听出来，简令飒恐怕得赶回公司了。

楼果心中有些许遗憾，但也松了口气。

进公司若干个月，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和自己仰慕已久的偶像长时间相处。他有点兴奋，但也觉着怪累的。

简令飒气场太强了，饶是他日常缺根筋，依旧会下意识小心谨慎，神经紧绷。

见简令飒挂了电话，他随即说道：“我一名人也没关系的，放心吧。”

简令飒面无表情，头上又出现了思考的emoji小脸。

“真的，我那么大个人了，现在活蹦乱跳的，”楼果强调，“说是眼花，其实也……也不严重！”

简令飒脑袋上又亮了个小灯泡。他提起手机向楼果示意：“加一下好友吧。”

进入公司至今，他们只在工作室使用办公软件上交流过，不曾交换过私人的联系方式。楼果心中一阵澎湃，忙不迭拿出手机：“好的！”

展示了自己的二维码后立刻收到了简令飒发来的好友申请。楼果迫不及待按下接受，手机屏幕瞬间跳转成了两人的对话窗。

楼果注视着那样东西欢快活泼的emoji，鬼使神差地在对话窗口里输入了“你好”两个字，接着，又从emoji列表中找出了同一个礼花图案，一同按下了发送。

与此与此同时，起身正要转身离去的简令飒脑袋上放了一名小礼花。

简令飒低头看了一看移动电话屏幕，接着给了他一个“简直莫名其妙”的眼神，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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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个小时后，医生在诊室里看过他的检测报告，告诉他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建议他先回去休息几天观察情况，若有不适再来就医。

楼果盯着医生脑袋上的emoji，问：“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很饿？”

医生不禁疑惑：“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头上在不停地跳符号，薯条汉堡鸡腿，”楼果说，“你是不是想去吃快餐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医生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简令飒不在，楼果终于敢实话实说：“我说的幻觉就是……我能在别人头上注意到emoji，你了解甚么是emoji吗？”

医生沉默许久，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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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也怀疑自己得了癔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出了医院的时候，简令飒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情况如何。

他不敢让简令飒知道，怕简令飒觉着他脑壳坏掉，会嫌弃，更怕丢掉这份工作。

楼果避重就轻，告诉简令飒自己的报告显示一切正常，现在就能回去上班。

简令飒的回复很简洁：不用，回去休息。

当楼果表达了自己没有请假的担忧后，他又发来了“没事”两个字。

他是领导，他说了算。

想来自己跟前这emoji乱飘的状态实在闹得人头晕眼花，回去补个觉也好。但愿一觉醒来，世界会恢复原样。

回去的路上，楼果留心观察。

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经过的路人头上大多都顶着emoji，但上了地铁后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站台上的人，他们的头上就没有emoji了。走到自家楼下时他遇到了一只小野猫，小猫的头上也没有emoji。

到家后，楼果站在洗脸台前照镜子，一切如常。洗过了脸，他又打开电视，画面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符号。

好像只有在没有物理阻隔的情况下，他才能注意到别人脑袋上的emoji，而那些emoji宛如或多或少能代表当事人的心理活动。

倘若这些推断都正是，这与其说是癔症，不如称为超能力。

楼果一贯心大，却也不敢在此时盲目乐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曾听过一种理论，人会在潜意识间接收到外界大量信息，有时并没有主观意识，但心里却已模模糊糊有了印象。所谓第六感，就是这种潜意识的体现。

或许是他在无意识间从对方的表情、语气、肢体动作中读到了一些信息，而他的大脑对这些信息进行了整合，最终以emoji幻觉的形态表现了出来。

比如小唐姐清晨刚进办公室时之所以头上顶着小花，是因为她笑眯眯的，一看就心情好。而之前的医生语调温柔却一脸苦大仇深坐立难安，外加之前连续接诊许久，能得出他想上厕所的结论也不奇怪。

小猫小狗头上没有符号，则是由于他分辨不出猫狗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若真是如此……那简令飒又是怎么回事？

简令飒脑袋上冒的那些东西，和他本人好像扯不上半毛财物的关系。

会不会是由于自己对他过于敬畏，导致分析系统错乱，符号随机了？

楼果一番胡思乱想，踌躇半天，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去精神科挂个号。

万一真的是超能力呢？那他一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未来超级英雄被当做精神病患者，岂不是太可怜了！

至少目前为止，除了简令飒，其他emoji宛如都挑不出甚么大毛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如再观察几天吧，说不定次日一早醒来，这怪毛病就消失了。

楼果，emoji man，又称符号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