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流汹涌】

翌日清晨，天道宗顶峰传出悠扬的钟声。

各峰弟子纷纷下山，前往主峰广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宗门大比开始了。

药庐，虞烬拉开门扉正要离开，岳丹仁从里间走出，皱眉出声：

“大师姐，你也要去宗门大比？”

虞烬身形微顿，回头面上隐隐现出几分委屈：“我……不能去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岳丹仁觉得奇怪。

这炉鼎怕被人嘲笑，已有六年未曾前去观战，作何今年忽然改了主意？

可对方只是去看看热闹，又坏不了事，他也无意阻拦。

他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当然能去，大师姐，我陪你一起。”

此刻正值弟子入场高峰期，山道拥挤，却不显乱象。

大比在即，谁也不想在这时惹事。

是以虽有不少人注意到虞烬，却也没有发生冲突。

一刻钟后，虞烬来到主峰广场。

此刻，广场内已是人声鼎沸。

在大比上，不仅会有外门弟子晋升至内门，真传弟子也会重新排名。

此等盛事，三年一度，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前来观战。

擂台四周则是围成大半个圆圈的观战席，足够五层高。

广场中央，已有十座巨大圆形擂台设起，擂台防护罩还未打开，法阵殿的弟子们手执阵盘，正在做最后准备。

前三层留给人数最多的杂役、记名弟子以及外门弟子，已经差不多坐满。

第三层为内门弟子席，按峰门所属分成五大区域，每峰真传弟子取首席之位。

一二两层自不必多说，为宗主、峰主以及众殿堂长老所立，高高在上，俯瞰全场。

白纤柔施施然在元宿峰内门第七席落座，忽然脸色微变，注意到下方同岳丹仁一起上来的虞烬。

眼看大师姐就要在第四层随便找个地方落座，她目光一闪，忽然起身，朝虞烬挥了招手。

二师兄不是说三师兄不会来宗门大比吗？作何非但来了，还把大师姐也带了过来？

“大师姐，这里。”

此话道出，整个观战台霎时安静，数千弟子目光齐齐锁定虞烬。

“她就是虞烬？元宿峰的大师姐？”

“她怎么有脸来的？”

“白师妹喊她过去，该……该不会还要坐上首席位吧？”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以往虞烬被元宿峰弟子唤作大师姐，他们只当没听见也就罢了。

若今日真让这等废物公然坐上首席之位，对其他大弟子来说，何止羞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烬好似承受不住目光聚集而来的压力，脸色苍白得厉害。

卢封看不下去了，正欲起身，耳边却传来师尊严厉的呵斥。

“卢封！”

卢封身形一僵，抬头望见师尊冷肃的面孔，脸色变幻数下，终究没有起身。

“废物！”

“害人精！”

“你还我师兄命来！”

窃语声逐渐演变成辱骂，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虞烬望向四周，看着那些不断开合的嘴，心中非但没有半点难受，反而诡异地升起一丝安全感。

毕竟，这才是她熟悉的天道宗啊。

“大师姐，我送你回去？”岳丹仁似有不忍，低声询问。

虞烬摇了摇头，旋即在岳丹仁震惊目光下，坚定地踏上第三层首席，直接落座！

轰！

看台死寂了一瞬，旋即像是开水一般沸腾起来。

“滚下去！”

“你也配坐那样东西位置？”

“找死！”

“……”

若是目光能杀人，虞烬坐上首席的这一刻，怕是早已死了千百遍。

她闭了闭眼，似在竭力无视那些谩骂，随即侧头望向满脸错愕的白纤柔，面色柔和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不要紧，小师妹。那些人的看法，我都不在乎。

你第一次参加大比，我怎么能不来亲自看。”

此话一出，白纤柔面上血色尽褪。

骂声肉眼可见地小了些。

“嘶……虽说虞烬此人极惹人厌，对白师妹还挺好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宁愿承受全宗辱骂，也要过来替她加油，换做是我，可不一定做得到。”

“虞烬方才，宛如是想在第四层坐下，白师妹喊了她之后，才不得不去首席位。”

“我也注意到了。”

“白师妹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

四周的骂声愈发小了，远处的看台并未听到这句，依然群情激奋。

“大师姐，我忍不了！”

对面看台，坐在望舒峰内门第二席的长脸青年忽然站起。

坐在首席的白衣女子冷声呵斥：“落座！”

“大师姐！”

长脸青年不忿，但对上大师姐冷目，还是坐了下来，忍不住哽咽道：“小师弟的仇，难道真就不报了？”

白衣女子唇角抿出一条线，目光投向左侧归藏峰第二席。

归藏峰首席空置，第二席坐着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青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感应到女子的目光，他与之对视，微微颔首。

白衣女子唇角一松，低声道：“坐好，等会儿有你发挥的时候。”

长脸青年目光大亮，大师姐是联想到报仇的办法了？

他立刻什么也不说了，乖乖坐好。

而与此与此同时，看台一二两层，在虞烬出现的那一刻，气氛就变得窘迫起来。

“元宿，你这大弟子，胆量可比传闻中大多了。”

归藏峰峰主，守归真人忽然出声。

元宿真人微微蹙眉，不作回应。

元重真人额头冒汗，“守归师叔，今日是宗门大比……”

“老夫知道，大局为重。”守归真人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言，暗中却直接传音给弟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准备得如何了？”

归藏峰第二席上，白衣青年身形微正，心中默念。

“回禀师尊，虞烬主动出现，省去弟子不少功夫，一切准备就绪，挽月师姐也已蓄势待发。”

“好，甚好。”

守归真人心中安慰，瞥过一眼望舒峰峰主的空位。

可惜天舒师妹外出游历，至今未归，不然他的把握还能更大。

可也无所谓了。

金丹真人年寿五百，他已至四百八十岁高龄，没几年可活。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拦住元宿，替他的大徒儿报仇！

热闹之下，暗流汹涌，时间逐渐流逝。

咚！咚！咚！

钟声响起，时间来到辰时正，大比终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