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杀过鸡吗？】

兄弟二人往武英殿走去。

路上，朱标轻声说道：“二弟，有件事你得知道，你封吴王，朝中有些议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议论？”

“有人说你刚回来就封王，不合规矩，也有人说你战功赫赫，该封。”朱标道。

朱栐对这些不懂，但听出大哥话里有话。

“大哥，俺不懂这些，你说咋办就咋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标含笑道：“你不用管，爹和我会处理，你只管做你的吴王，想打仗就去打仗，想练锤就练锤。”

“嗯。”朱栐点头。

他心里心领神会，大哥这是在护着他。

到了武英殿侧边的演武场，朱栐的擂鼓瓮金锤早已摆在那处。

八个侍卫正在试图抬起其中一柄，个个面红耳赤，锤子却纹丝不动。

见朱标和朱栐来了，侍卫们连忙行礼。

“殿下，吴王殿下，这锤子…太重了。”领头的侍卫苦涩道。

朱标转头看向朱栐。

朱栐走过去，单手紧握锤柄，轻缓地一提。

六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被他单手举起，在空中挽了个锤花。

侍卫们目瞪口呆。

朱标尽管早知道二弟神力，亲眼见到还是震撼。

“二弟，你这力气，真是天下无双。”他摇头苦笑道。

朱栐放下锤子，憨憨道：“还行。”

他拿起双锤，在演武场上练了起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砸，扫，抡。

但每一锤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锤影重重，气势惊人。

朱标站在一旁注视着，心中感慨。

这个弟弟，是真正的万人敌。

练了一刻钟，朱栐收锤，面不红气不喘。

“好锤法。”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朱标回头，见是常遇春和蓝玉来了。

“常将军，蓝将军。”朱标微笑点头。

常遇春和蓝玉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吴王殿下。”

常遇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朱栐肩上，没拍动，自己手反而震得发麻。

朱栐注意到他们，露出笑容：“常将军，蓝将军。”

“好小子，听说你认祖归宗了，还封了吴王！”常遇春大笑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子带的兵成了王爷，够吹一辈子了！”

常遇春还是这么不客气，可，这就是他的性子。

蓝玉也笑道：“石牛...现在该叫吴王了，我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朱标了解他们关系好，便道：“你们聊，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他转身离去后，常遇春更放得开了。

“小子，在宫里住得惯吗？”他问。

“还行，就是规矩多。”朱栐老实道。

“哈哈，那是自然，不过你也别太拘束，该咋样还咋样，皇上说了，你虽然封了王，但想去军营随时可以去。”常遇春道。

朱栐眸子一亮道：“能去？”

“能！咱们的军营随时欢迎吴王殿下。”蓝玉连忙点头道。

三人正说着，又有人来了。

是朱樉、朱棡和朱棣。

这三个小子不知怎么溜出来的，跑到演武场来看热闹。

“常将军！”朱棣认得常遇春，兴奋地跑过来。

常遇春对皇子们行礼：“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

朱樉摆摆手，眸子却盯着朱栐手里的锤子：“二哥，你这锤子真有那么重？”

朱栐把锤子递过去：“你试试。”

朱樉上前，双掌握住锤柄，用力一抬...锤子纹丝不动。

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锤子还是不动。

朱棡也试了试，同样抬不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轮到朱棣，他较劲了半天，勉强让锤子离地一寸，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我的天…二哥，你平时就用这个打仗？”朱樉喘着粗气开口说道。

“嗯。”朱栐点头，单手把锤子拎起来，随意地扛在肩上。

朱棣看着，眼中崇拜更盛。

“二哥，你能教我用锤吗？”他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朱栐看了看他瘦小的身板，摇头道：“你太小，拿不动。”

朱棣不服气道：“我以后会长大的！”

常遇春笑道：“五殿下有志气，可练锤得先练力气，您要是真想学，可从石锁练起。”

朱棣认真点头：“好，我从次日开始练！”

朱樉却撇嘴道：“练什么锤，累死了，二哥，听说你打仗很厉害，杀了多少人啊？”

这话问得突兀。

朱栐还没回答，蓝玉就皱眉道：“三殿下，战场厮杀不是儿戏。”

朱樉不以为然道：“问问作何了？”

朱栐注视着他，忽然道：“你杀过鸡吗？”

朱樉一愣的回道：“没有。”

“那你说甚么杀人。”朱栐淡淡道。

朱樉被噎住了。

朱棣却听出二哥话里的意思...战场不是用来吹嘘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哥，我以后也要上战场。”他认真道。

朱栐打量了一下此物九岁的弟弟，点头道：“等你长大了再说。”

正说着，有太监来传话道：“吴王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回坤宁宫用午膳。”

朱栐应了，对常遇春和蓝玉道：“常将军，蓝将军，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改日来军营，兄弟们都想你了。”常遇春含笑道。

朱栐点头，扛着锤子走了。

朱樉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小声嘀咕：“神气什么…”

朱棡拉了拉他开口说道：“三哥，别说了。”

朱棣却追上去道：“二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坤宁宫吗？”

朱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随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朱棣高兴地跟了上去。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常遇春和蓝玉注视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这小子，在宫里也不会吃亏。”常遇春道。

“那是，他可是吴王，不过我看五殿下倒是真崇拜他。”蓝玉道。

“五殿下有眼光走，咱们也出宫去。”常遇春点头。

坤宁宫里，马皇后早已摆好了午膳。

见朱栐带着三个弟弟回到，她有些惊愕，但也没说甚么。

“都坐吧。”她温声道。

午膳很丰盛，但朱樉吃得心不在焉，不时偷看朱栐。

朱栐却只管吃饭，动作虽快却不粗鲁。

饭后，马皇后对朱樉三人道：“你们该回去做功课了。”

朱樉不想走，但不敢违抗母后，只好带着朱棡转身离去。

朱棣却赖着不走：“母后，我想多跟二哥待会儿。”

马皇后心软了：“那你留下吧，不过不许打扰二哥休息。”

“是！”朱棣欣喜道。

下午，朱栐在偏殿小憩。

朱棣就守在门外，也不进去，就蹲在台阶上等着。

朱栐醒来时，注意到门外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一动。

他走出去：“你不去玩？”

朱棣站起来：“我想听二哥讲打仗的事。”

朱栐想了想，在台阶上落座：“想听什么？”

“都行。”朱棣挨着他坐下。

朱栐便简单讲了讲开平之战，和林之战。

他讲得平淡，没有夸张，但那些真实的战场细节，早已让朱棣听得入迷。

“二哥，打仗…可怕吗？”朱棣忽然问。

朱栐沉默瞬间，道：“可怕，也不可怕。”

“什么意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杀人可怕，但保护兄弟不可怕。”朱栐道。

朱棣似懂非懂地点头。

夕阳西下时，朱棣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想起梦中的那些模糊记忆。

老五朱棣，将来会当皇帝。

但现在，他只是个崇拜二哥的九岁孩子。

朱栐摇摇头，不再多想。

管他以后如何，现在他是二哥，老五是他弟弟。

这就够了。

夜幕降临，坤宁宫点起了灯。

朱栐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帐。

今天发生了众多事：觉醒了前世记忆，见了几个弟弟，重新拿起了锤子。

他知道自己有了系统，知道了一些未来，但他心中决定继续做那个憨直的朱栐。

不想当皇帝，不想争权夺利。

就想保护爹娘，保护大哥，保护这些弟弟。

至于其他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朱栐闭上眸子。

憨人有憨福，想那么多干嘛。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