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被宠爱有加的儿子,一个固执宽仁,一名蠢笨稚嫩,好不容易发觉个被忽视的儿子,既聪明又有手段。
可这性格跳脱也太离谱了,还没作何呢,就想着造他老子的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坐在软垫上的嬴政直感觉心累。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当场发飙。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这儿子了。
嗯.....怎么说呢,就挺陡然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吟了瞬间,嬴政试探着问道:“我儿打算如何谋划?”
赵昆:“现在时机还没到,我们能做的,只有积蓄力道。”
嬴政追问:“时机?甚么时机?”
赵昆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义父,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
总之,你要按时吃药,先把病养好,等时机成熟,咱们父子定能闯出一番事业!”
嬴政听到这话,眸子瞪得滚圆,心说真他娘的要造反啊!
这下他坐不住了,连忙道:“昆儿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义父,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我懂的。”
嬴政:“………”你懂个狗屁啊!
“不是,义父说改变大秦,是希望自己能解决百姓温饱,从此不再忍受饥饿。”
“呵呵,义父的志向真是远大。”
赵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又轻轻拍了下嬴政的肩上:“放心吧义父,我会努力帮您实现愿望的。”
“这些年您也不容易,无论您现在什么身份,我始终都是您儿子。”
嬴政:“………”
“您也别觉着亏欠了我,由于这都是命,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嬴政有些无语,心说你小子都要造老子反了,这算哪门子孝敬?
朕当了你十几年的爹,你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的义父,就要跟朕兵戎相见?
此时此刻,嬴政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真怕赵昆这混小子胡来。
就算两个身份都是朕,但这特么根本就不一样好嘛!
毕竟大秦是以法治国,讲究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
“昆儿啊!你方才说始皇帝对大秦的掌控不复当年了,这是何意?”
嬴政知道赵昆多半是误会了,所以很想知道他造反的底气。
赵昆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
“义父对始皇帝如何看?”
嬴政愣了愣,心说怎么让我自己评价自己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还真想过。
毕竟他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只有“皇帝”才配得上他的地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现在让他当着儿子的面夸自己,还是很羞耻的。
联想到此地,嬴政准备将这个问题交给赵昆来回答。
毕竟赵昆曾经在琼瑶殿夸他是千古一帝,他还想再听一次。
遂直接反问道:“义父想知道昆儿是如何看始皇帝的?”
赵昆想都没想的回道:“表里不一,做事急躁。”
“!!!”
嬴政差点吐血,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赵昆。
却听赵昆又道:“义父,始皇帝尽管有众多优点,但他的缺点也不是没有。”
“哦?”嬴政挑眉:“说来听听。”
“表里不一,这个很好理解,当权者都有这毛病,于是也不算缺点。”
“但是做事急躁,对始皇帝来说,是个大毛病!”
“首先,从始皇帝统一六国做的那些事说起,他犯的第一个大忌,就是过度消耗民力!”
嬴政皱眉:“消耗民力?”
赵昆点头:“作为第一个大统一王朝,有众多事需要渐渐地探索,而始皇帝却急于展示自己的功绩,过度消耗民力。”
“别的不说,就说修建始皇帝陵,他就动用了80万民力。”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算上修直道,驰道,长城等消耗好的民力,大秦超过半数的人口都被他利用殆尽了!”
说到这,赵昆忍不住叹息:“一个国家,在经历了长时间战乱之后,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始皇帝还是太急了。”
嬴政眉峰微蹙,显然不太认同赵昆的观点。
“你的意思是,始皇帝错了?”
“那倒不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昆微微摇头:“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修直道,驰道是为了方便交通……”
他将嬴政做的所有事分析了一遍,而后才总结道:“始皇帝做的事,大部分都没有错,但不应该将这些事放在一起完成。”
嬴政听完后,若有所思。
可还没等他想心领神会,却听赵昆又道:“尽管嬴政做事有些急躁,但他是始皇帝,倘若始皇帝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他就不配千古一帝了。”
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到这话,嬴政只感觉脑瓜子一阵嗡鸣。
这小子终究说出那句话了!
是啊!
朕是千古一帝,即使错了又如何?
朕的功劳与是非自有后世评说,又何必在意当下!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次听到赵昆夸自己,嬴政的感觉与那日在琼瑶殿的感觉全部不一样。
连带着看赵昆,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刚才因为民力消耗过度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沉吟了瞬间,他又好奇的问:“你说始皇帝对大秦的掌控下降,也是因为民力消耗殆的问题吗?”
“不全是。”
赵昆摇头:“民力消耗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在地方官吏,以及外敌环绕。”
“秦国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长此以往,将会出大问题……”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或许这就是咱们父子的机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老子还没死呢,你有个屁的机会!
真当朕的百万大军是泥塑的?
“机不机会先不说,你且再分析一下这官吏的问题。”
“这……”
赵昆有些古怪的看着嬴政,暗道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早已讲得很透彻了,作何义父一点都不兴奋?
哦,懂了。
义父常年隐匿在暗处,凡事都小心谨慎,不见兔子不撒网。
如此大事,他肯定要考虑更多。
想了想,赵昆又沉吟道:“大秦的地方官吏出自六国遗族,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据史料记载,嬴政驾崩后,秦二世即位次年,各地反秦势力,主要还是地方官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当时陈胜吴广起义,为何很快就发展壮大,是由于他们予以秦国官吏非常丰厚的条件,使得这些官吏很快倒戈。
这些官吏本来就对秦国没有归属感,所以加入反秦势力,无可厚非。
自然,这个问题,嬴政是不了解的,于是他又追问:“你的意思是说,始皇帝不该重用六国遗族?”
“这作何可能!”
“我说不用的话,估计李斯第一名跳出来跟我闹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