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都知 你与我 谁人有理】

“对、对不起…”

“记着我的话。”凌子夜松开了他，冷冷睨了任祺安一眼，转身就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有简弈心陪着莫以微，任祺安也没心情吃饭，本想去找凌子夜，林昱却略显匆忙地找上了他，说起他们一批被亚联盟军团扣了一周的货还没被放行的事。

“翎东那边催了好几次，才打电话来说只能最后给我们三天时间。”林昱说，“昨天亚联盟军团派人来搜查了工厂，还带走了若干个人问话，才才放回到。”

任祺安没办法，只能和林昱去往了城西的工厂问问是什么情况，两个小时后便回到了公会，又给联合军团的人拨去了电话。

“救出来的人现在都在我这里，倘若你们需要进行取样检测的话可过来，能接收就更好。”任祺安对电话那头说，“复原好数据我会让人发过去一份，前提是让亚联盟军团别再扣着我的货，他们指望能查出来什么？的确就是一批芯片而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祺安…”程宛蝶急匆匆走过来。

任祺安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稍等，又对电话那头开口：“印塔之前是让人来跟我谈过，想把交易链引来菲尔伽，但被我拒绝之后，他转瞬间就又搭上了奎洛伊的江鲤，他们不去查他，盯着我有什么意思？我们从来不碰毒，也不会碰。”

“没有说话的立场？谁不了解你们上将和亚联盟军团长的关系？？”

“我的货什么时候放行，资料就甚么时候发过去，少将自己注视着办。”任祺安挂了电话，转向程宛蝶，“什么事？”

“前一天救回到的一个孩子，才后遗症病发，已经…”

“……你不是说他们体内残留的药物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是药物…”程宛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应该是基因序列改变引起的。”

任祺安喉咙一紧：“那…其他人呢…？”

“现在还没法确定…但以微说…他不是基因改造实验组的，理应不会有事。”程宛蝶说，“不过…和他一样的试药组早已有人出现了残留药物导致的不良反应…”

“——我了解了。”任祺安沉吟瞬间才 出声。

程宛蝶点点头，又看了眼他草草包扎好的右手：“如果下次再碰上那个女人，你躲远点，她动动手指就能牵引着金属抽掉你的骨头。”

任祺安宛如不想谈及这些，敷衍地应了一声，转瞬间转了话头：“你回医疗室的时候，叫蒋医生去一下凌子夜那边看看，他肩上不知道什么情况。”

“子夜也受伤了？”程宛蝶愣了一下，旋身要走，“我现在就去。”

“等等。”任祺安又叫住她，“还是我去——”

“任先生。”他话还没说完，刚刚接完一个电话的林昱又找上了他，“南江那边请我们去验货，签单子…”

任祺安捏了捏鼻梁，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宋典也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祺安，以前同在组织的两个人刚刚联系我，说有人在克罗卡斯跟踪袭击他们，他们抓住了一个，很有可能是组织成员，问我们能不能…”

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任祺安饭没吃、觉也没睡，大脑已经有些停转，倚着墙缓了一会儿才交代宋典：“你待会儿把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而后和梅比斯带上若干个人去南江市签单子。”

“明白。”

“收拾收拾，跟我去趟克罗卡斯看看是甚么情况。”任祺安给戚星灼拨了个电话通知他，顺手给凌子夜发了信息为中午失约的事道歉，并告诉他自己要出门一趟。

跟林昱交代了一点事情，正要走，任祺安又想起甚么，回头对程宛蝶说：“我大概后天才会回来，联合军团的人会来给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取样检测，你让苍绫华接待一下。”

“好。”程宛蝶点点头，提醒他，“别忘了吃饭休息。”

任祺安摆摆手，往楼下去了。

凌子夜发情期到了，注射了抑制剂也只是略微缓解，时间仍然很难熬。

他的抗毒体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抗药体质。除去一点口服药物以外，止痛针、抑制剂这一类注射药物的效用都要打对折，即便剂量加倍也收效甚微。

陆子朗知道他发情期的时候没胃口，吃不下那些餐食，上次在鬼冢临走之前让他带了不少家里做的水果干，这次也发来了信息问候，但他没看移动电话，只是在床上窝了一天半。

不方便见人，也没胃口。整整36个小时，医生、来送饭的佣人、甚至是棕熊都被他拒之门外，手机也没打开，只有ann被他放了进来陪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祺安没来，凌子夜也没指望他来，只希望发情期能快点过去，他能出去散散心，暂时逃避一下这些事情。

第三天清晨任祺安和戚星灼回到的时候下着大雨，没能喘口气就听说莫以微那边出事了，着急忙慌赶到，还没进去就已经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室内门外围着的人见到任祺安来便自觉让开了道，他步入去，程宛蝶很快对他说明：“是体内残留药物引发的不良反应，严重的抽搐、惊恐发作、幻听幻视，被救出来的人里有若干个也有和他一样的症状。”

莫以微蜷缩在墙角，室内里信息素紊乱，甜蜜的花香弥漫四溢，四周爬满了带刺的蔷薇藤蔓，尖叫道：“别过来！！”

“以微，放轻松，我们不会伤害你…”简弈心安慰着他，但他甚么都听不进去，因惊恐而瞳孔放大的眸子里满是戒备。

程宛蝶把镇静剂递给任祺安：“他不肯注射，好像很怕此物…”

任祺安接过来，缓步走近莫以微，在他身前蹲下，伸手时手臂霎时被他的藤蔓缠住，任祺安也顾不上，只是抚上他肩上：“别怕。”

莫以微从乱发间怯生生抬眼看他，似乎只能认得出他一个人，目光终于清明了些，随即害怕地躲进他怀里：“你为什么才来…”

“对不起…”任祺安轻缓地顺他脊背，趁他略微平复时要给他注射，他看见注射器便抖得更厉害了些，挣扎着想抽出手，任祺安连忙握紧他手：“听话，注射了就没事了。”

莫以微还是很害怕，但因为是任祺安，他没再反抗。

任祺安把他抱到床上，注视着他睡着了才站起身，出了室内。见医疗室的蒋医生也站在外面，任祺安便问他：“你去看过，凌子夜的伤现在作何样了？”

医生支支吾吾半天：“我去了两次…他都没让我进门…”

任祺安蹙眉，也顾不上责备甚么，只是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往了凌子夜的室内。

“先生…您的手…”医生看着他被藤蔓扎得满是血点的手，想问他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没事。”任祺安摇头，怕凌子夜担心，还掏出手套戴上遮了一下。

凌子夜开门开得很慢，室内里窗帘紧闭，只靠顶灯亮度最弱的那一档照明。他披着睡袍歪歪斜斜倚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睑却一如既往的很红，或者更红一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丧，提不起精神。

屋里的信息素宛如比平日里更浓一点，但任祺安没多想，只关注到了那依旧冲鼻的烟味，多待几分钟恐怕都要减寿，旁边的医生甚至默默带上了口罩。

看见他，凌子夜面上没甚么表情，只是不冷不热道：“甚么事？”

“为何不吃饭？”

“没胃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任祺安顿了顿：“让医生看一下你的伤。”

他皱起眉：“不用。”

“我没有要问你的同意。”任祺安一脚跨进室内，箍着他腰往里走。

“松手！！”他横眉冷眼，跟对付仇人似的，当着外人任祺安也忍了，只是强行把他按到沙发上让医生立马过来看。

任祺安紧蹙着眉在一旁看着，实在不理解他是不是早已失去了痛觉，这么深的伤口他就这么敷衍地应付，现在也仍然木呆呆的，不喊疼、甚至不屑多做一名表情，冷着脸一动不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任祺安忍耐着没发作，努力克制着等到医生走了，才把佣人送来的餐食推到他面前：“先吃饭。”

他发情期还没完全过去，只是暂时歇了一下，凌晨塞的果干仍然哽在胃里，甚么都吃不下，便有些不耐地说：“我说了没胃口。”

他半个眼神都没给任祺安，只是窝进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抽出支烟。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早已焦头烂额的任祺安实在烦躁至极，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凌子夜，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拧起眉：“我怎样？”

“我了解你不高兴，你可把气出在我身上，为什么非要跟你自己过不去？？！不让医生来看，现在还闹绝食了是吗？？？”

话音未落，凌子夜一扬手甩飞了手边的水杯，噌地站了起来身：“你凶什么凶？！！”

“我…”任祺安想说自己不是凶他，只是注视着他这样实在有些忧虑，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闹绝食？？任祺安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凌子夜怒声道，“我没胃口不想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你不是很忙吗？？能不能少管我！！我说你半句不是了吗？？哭着求你来陪我了吗？？你还要我作何样？？！”

他明明已经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可任祺安却只把他当作一个使尽浑身解数博取关注、无理取闹的麻烦，在妨碍他、让他操心。

任祺安第一次注意到他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嗓门倒是很大，却红着眸子气得肩膀都发抖，看上去很凶恶、又很脆弱。

“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凌子夜撇过头，坐回了沙发上，一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的样子，任祺安只能软下态度：“你是我的omega，我作何可能不管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牵绊着你了是吗。”凌子夜笑了一声，“现在永久标记也可以做手术去掉的。”

任祺安眸光一暗：“你甚么意思？”

凌子夜低垂着头窝在沙发里没答话，散落的长发遮住了侧脸，任祺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怒不可遏地走近：“我问你甚么意思？！！”

“离我远点！！”他突然抬头，抓起一名抱枕就砸到任祺安身上厉声吼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甜味吗？！！”

作者有话说：

【杨千嬅/梁汉文《滚》，作词：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