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只是喜欢她穿的制服】

101路公交车离开南珠二中不久，经南珠中学、国际学校、桂林电子科技大学南珠分校、以及一片片鱼塘和工地——这片区域是南珠市十年规划里的文娱区。

也就是说，此地目前除了学校啥也没有，学生即使逃课成功，想要放松一下也得跑到距离2公里的大学校区，那儿有本区域唯一的网吧，亦或是3公里外的万达广场，4公里远的园博园。不然的话，学生逃课后唯一的去处就只有学校小卖部，校领导蹲点在那一抓一名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再好的天赋，也抵可身旁胖子一名劲的叽叽歪歪。

看一眼公交车后门上的站牌，余贤综合家的距离，交通拥堵情况，决定还是先背一会儿单词。车厢里人声嘈嘈，对余贤的影响微乎其微，他在排除外界干扰方面颇有天赋。

“余贤，贤啊，你瞧那个刚上车的，国际学校的JK！”胖子目不转睛地往前门方向看，肥厚的大手直接遮住了余贤的单词本。

唐楞严的家在102路公交车的线路上，因此余贤不得不在打完球后同在教室里睡过头的胖子乘一辆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贤顺着胖子的手指，很容易就发现一位漂亮少女，那件衬衫搭配中裙的校服在其他学校POLO衫长裤的海洋中格外显眼。至于胖子口中的JK，余贤了解是日本对女子高中生的别称。

“那女生……是你喜欢的类型？”余贤问。

“不，她欧派太平了。”胖子想不到挑三拣四起来，“我只是喜欢她穿的制服而已。”

“是校服。”余贤纠正。

无视余贤的提醒，胖子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我有一名梦想，向一个穿着JK制服，胸大腿长的漂亮女生告白，而后她欣然接受，我们一起去打游戏，追新番……”

“你可先定个小目标，比如转学去国际学校。”余贤不忍心对胖子与对象打游戏追新番的奇妙举动做吐槽。

胖子收回偷看的目光，冷着脸盯了余贤一小会儿，道：“那里学费太贵。”顿了顿，又掏出偷偷带进学校的移动电话，点开一则推送消息，递给余贤看，

“人比人气死人，你看人家17岁辍学写网络小说，现在23岁，身家千万，老婆漂亮，上海广州各一套房……唉，我都15岁了，还在过着波澜不惊的普通生活。”

胖子唉声叹气的与此同时，余贤的注意力被那网络小说家的经历吸引了：17岁写网文，18岁成为网站新人王，19岁出版实体小说……一系列的荣誉和光环，令余贤羡慕不已。

他曾经写过网络小说，到了初三那年，小说还进了网站的推荐榜……末尾。当初余贤头脑一热就开始写小说，连大纲都没有写，让他写后续章节时痛苦万分。

花一小时写两百字是常有的事。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连载了三年，小说大概写了100多万字，终于在初三会考前夕完结。大概是读者可怜其有始有终，才把手里珍贵的票投出。

那时候的余贤，对此不屑一顾，反而为挣脱长期码子的苦海感到欣喜。而现在，看到别人在网络小说的道路上取得辉煌成就时，他有些羡慕了，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拿出保温瓶，小酌一口，默默地注视着瓶里发涨的柠檬切片。

倘若我还坚持写小说的话，会作何样？

……

“妹仔，你坐在楼梯这里做咩！”身穿淡色条纹软衬衫和黑布长裤，脚踩一双灰色胶拖鞋，大妈提着一篮蔬果，用既不标准的普通话问余九畹。

站了起来身来，稍稍向后退一步，余九畹并没有由于面对大妈而放松警惕，双手看似不经意地抓紧栏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唔事，我妈让我到门外接我哥。”（没甚么事，我妈让我到门外接我哥。）

听闻此言，大妈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许不对劲，但也没继续纠缠下去，就绕过余九畹提菜上楼了，边走嘴里还嘀咕着：

“为咩要只妹仔猫门外接呢？”（为何让一名女生蹲在门外接呢）

余九畹头也不回，竖着耳朵留意大妈的跫音，待其远去之后，呼出一口气。小脸便转为愁苦的模样，走出公寓朝小区门外的方向张望一番，再回来继续坐在阶梯上，焦躁不安的双手搓来搓去。

今天处处充满了戏剧性，朱焰灵和完颜清不仅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的“滔天大罪”，还邀请余九畹晚上到朱焰灵家玩。

当余九畹乘兴而归，走到家门外时，一摸口袋，却发现钥匙不见了，翻遍书包也找不到。她想用手机联系母亲，而手机被母亲锁在家里不给她带去学校。想在小区门外的小卖部打电话，而当天的请客与乘车费已经耗光余九畹手中的零钱。

低头看一眼手表——现在是18点25分——她已经在家门前蹲了半个多小时。余九畹心领神会，这个点母亲还不回家，说明机构遇到了大客户，今晚免不了要加班。遂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周五返家的余贤身上。

哥哥作何还不回到啊？高中的星期五难道不提前下课吗？

耳朵捕捉到一股新的跫音，余九畹迅速抬起头，满怀希望地叫了一声“哥！”然后看见一位不明于是的中年秃头大叔，尴尬之余连声道歉。

似乎又过去了很久，余九畹急的站起来在公寓前徘徊，再瞧一眼手表——怎么才过了3分钟！

她和朱焰灵她们约好了晚上七点半集合，现在都此物时辰了，她连家门都没进！余九畹来回踱步也烦躁了，倚着楼梯栏杆，同时挥手驱逐着蚊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不是该直接走去找焰灵她们？从家里到会和地点有六个公交车站，倘若我现在出发，就能按时到达！我今天不能再违约了！不能！

余九畹回望家门，一下子缺少贯彻想法的勇气。她害怕步行途中母亲陡然回家，找不到她的母亲又打电话给老师，等余九畹和朱焰灵见面后再借手机通知母亲，关于她走失的流言恐怕早已四处传播。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不止余九畹回家挨骂，下周一上课的时候，班主任肯定还要把三人挑出来数落一番。

在这进退两难的地步，余九畹了解，只要她和小卖部老板暂时赊账打电话，让母亲回来后付财物，或是找小区值班室的保安借电话，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是……她不敢啊！

小卖部的老板娘没事爱和小区的老友搓麻将，上次余九畹用纸币付款的时候，老板娘正搓着麻将，过来给余九畹找钱时，略带情绪地说都甚么时代了，还用纸币买东西，余九畹吓得一声不吭，以后极不愿意来此地买东西。

至于小区保安，天天板着脸，还人高马大的，余九畹更不敢主动上前交谈了。

哥……你怎么还没回到啊！

晚霞依然消失，天色一片灰朦。余九畹不敢继续呆在楼梯口，小时候外婆为了让她天黑不要出门，经常讲外面的人都坏坏的，就喜欢拐卖晚上不呆在家的小女孩，而且手段异常玄乎，据说是封建欲孽流传下来的邪功，只要目光对上了，小女孩就会被控制，乖乖地跟坏蛋走。

余九畹在老家时从不在夜晚独自出门，如今第一次孤身在家门外，她回想起这些故事，瞅着小区过道上来往的陌生人就怕。她迈过好几级楼梯，背靠家门，内心才有了一丝丝的安定。

但没过一会儿，余九畹恢复了最初的位置，坐在楼梯口，蜷缩成一团。背靠家门，她就看不到小区过道，心里更没底了，回到楼梯口，虽然有被坏人“控制”的危险，但目光一直锁定着小区过道的尽头，余贤似乎就能快点回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九畹从来都被蚊虫噪音干扰的思绪，越发地偏离理智的轨道。

不，我不理应埋怨哥哥回来晚——因为是我找不到钥匙

肚子好饿啊——都赖我找不到钥匙

找不到钥匙，找不到钥匙……明明向别人借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我作何在这里单单浪费时间……我好没用……余九畹真是个废物……废物……我好饿……

本来很好的一个周五，为何会变成这样呢——都怪我找不到钥匙

视线，逐渐地模糊；耳边，蚊虫噪音不断，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时不时被乱飞的蚊虫擦过、停留，瘙痒不断。

“九畹？”

忽然，一道疾呼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余贤一路小跑，朝她冲来。在天边时他就依稀看到一名少女孤单地坐在楼梯上，碍于光线原因，并不能确认少女的相貌。可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安，驱使余贤快步上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恍惚间，余九畹发觉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这是她渴望许久的，出现一个熟人，一名救星——她缓缓抬起头，想确认自己不是幻听，循着嗓门传来的方向望去，看不清，只听得一阵短促的脚步声。模糊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放大，还是看不清。

光线太暗了，余九畹在手臂上释干泪水，睁大了眸子，身子向前倾。方才的呼声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她认出那个嗓门了，是他！

就在这时，小区里的多盏照明灯与此同时开启，瞬间将整个小区过道带回光明。余九畹终于看清了，那样东西在灯光下向她奔来的身影。

“哥——”

PS:求推荐，求收藏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