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守信之人】

四人抬的黄色轿子里坐着秦牧，他正看着这本最近比较流行的玄学之书《气运帝皇》。

他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气运说，相反倒是很反感气运之说，可是出于好奇他也看了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清楚倘若不出意外的话他，根本就活不到后年的中秋，也就是说他活不过两个年头。

他看这本书完全就是打发时间，更是一种消极颓废的表现。

他重生的这位秦公子本身患有家族先天顽疾，按照医生的说法他根本就活不过二十岁。

一名月前过完了十八岁的生日，更何况体内的顽疾白色毒素早已开始蔓延，尤其是最近一个月，药物早已无法抑制白素毒素的扩散了，悲观点说他连今年的中秋月光都可能看不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还真是人神共愤，就连重生都逃不过命运的劫难，难道我的气运真的很不济？”

秦牧面上露出惨白的自嘲笑容，不由吟读出《气运帝皇》里面的一句话，眼神中带有诸多不甘，听来多少带有些许的伤感，必定人才到十八岁就面临着必死关口，根本就无法释怀。

每年的中秋夜深时分，秦牧身上的顽疾都要发作一次，而每次发作基本上都像是从鬼门关上走上一遭，他的身体瞬间犹如那风吹的口袋迅速鼓胀，令人有生生撕裂的感觉。他的灵魂好像在被一点一点地切割，浑身都会抽抽在被炙烤，比古代最原始的十指连心酷刑还要难受。

曾几何时他很想自我了断，可是心中的那份执念却又让他很不甘，玩伴木子的眼泪哭声总能给他生活的动力，让他一次次从鬼门关上回到，一次又一次地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公子！”

秦牧正沉浸在对往事生活的遐想上，最终被杏黄少女赵姑娘轻声唤醒，回到了现实中来。

“公子，前庄到了！”

前庄是半个义庄，有秦家全资兴建，附近十里八乡无处可埋无人来埋者，大多都在此地。

秦牧收拾好波动的心情，面色回归冷峻，喜忧无色地颔首。

一名跟班家丁急忙掀开轿帘，一名膀阔腰粗粗的大汉早就弯身铺路，扶着秦牧下轿。

“公子！”

一名看起来有些年迈的的刀削脸半百人走了过来，恭敬异常地来到秦牧面前。

他名为杨啸，曾为秦家护院总管，一身内家功有些威名，后在江湖争斗中妻离子散。

幸得秦老太爷救助，尽管捡回了命却丢了一条胳膊，后来就在秦家改名换姓默默作为。

再后来秦家出资兴建了前庄这半个义庄，杨啸自告奋勇来到此地打理。

自此后再无转身离去过前庄半步。

“干爹！”

杏黄少女赵姑娘满脸喜色，原先的凌人气势再也不见，一蹦三跳就仿佛见到亲人一般欣喜，一名劲地捋着杨啸的胡子，直捋得杨啸痛声连连，也算是冲淡了义庄的哀然沉默氛围。

“星竹，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公子在这儿你也敢如此放肆？”杨啸故意如此开口说道。

“没事的，公子不介意！”杏黄少女神采飞扬，“干爹，你看公子给你带来了什么？”

杏黄少女赵星竹递过一个纸包，刚出坊院她就按照秦牧的意思，先行包好了一包茶叶。

嘴里还不忘用力夸上一夸，“皇室贡品云雾茶，不但可长寿，还可以美颜！”

“你此物丫头，我一大把年少了，还美什么颜？”杨啸也没有客气，直接伸出左手接过杏黄少女赵星竹的茶叶，自然不忘茶叶的主人公子秦牧，“公子有心，杨啸却之不恭了！”

秦牧依然是冰冷的表情，看了看杨啸的恭敬，如同杨啸一般却之不恭，受了杨啸一礼。

之后撇下随从家丁，他独自一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偶尔会有微风吹来，泥土飞扬他也不去躲避，脸上更是露出些许的欣慰之情，甚至于他还能跑上几步，人前的冷漠形象不见了。

秦牧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他不愿意跟人说话！

不一会来到一处墓场，足有千人之多，一个个小土堆排成一列列，一阵阵阴风嗖嗖吹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忽然一团龙卷风袭地而来，杨啸的说法，能够成龙卷风的阴风绝对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其实秦牧来这里，并非别的什么特别原因，而是心死了，他已然把他自己看成了死人。

恍惚间龙卷风里有一丝看不清说不心领神会的东西，仿佛一条眼镜蛇一般，直入秦牧的眉头。

“啊！”

也不知道怎么地，秦牧陡然觉得体内的白色毒素猛然一惊，迅速蔓延了开来，甚至于他能看到身体表层扭曲的样子，听到滋滋的奇怪声音，仿佛瞬间置身于冰山火海一般痛苦万分。

身体迅即鼓胀了起来，人立马成了被鼓吹的气球，一股股撕裂的感觉痛到了心底。

抬起手来，秦牧分明注意到一股股异常气力仿佛蛇一般在筋脉里蹿行，形迹可见十分清楚。

“我不甘，我秦牧不能死！”

秦牧觉着这可能是他的生命末日。

按照他的反应来看绝对是顽疾发作了，但是离正常发作的中秋还有段时间，唯一的解释就是体内的白色毒素已经全面扩散开来，右手上的毛孔已然张开，痛苦得他额头汗水直流。

“气运，吸收，转化！”

秦牧脑海中兀然响起了一名清脆悦耳的声音，与此同时脑海里出现了一条完整的信息符号。

“快点照做，不然你小命不保！”

秦牧在迷糊中重新听到了一个声音，而且清楚地看到了一个白色光团从容地出现。

光团中是甚么，为甚么会发出人类的声音，他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此物光团屡次出现，想要和他合作，但是都被秦牧无情地给拒绝了，因为他的条件是让秦牧在成为杀手。

之后便是光团不停地出现，用尽各种方法让秦牧做杀手，不但诱惑而且折磨。

“你又露面了！”秦牧冷冷的眼神瞪了过去。

“可怜呀，你要是早点答应我的条件，你自然也就不会受到这种折磨了！”光团的嗓门。

秦牧擦了擦嘴边鲜血，语气坚决地开口说道：“你就死了你的心吧，我是不会帮你杀人的！”

“甚么帮我杀人，是帮你杀人？你不就是前世答应那个丫头不再杀人了吗？可是那必定是前世，何必呢？”光团的淳淳教导嗓门，“是，人是要守信，可前提是你得有命去守信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牧额头青筋暴涨，眼睛都红了，用行动再次果决地拒绝了光团的橄榄枝。

“那你就好好享受你的人生旅程吧？”光团幸灾乐祸的嗓门。

“即便我死了也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秦牧艰难地从脚下站起身来，双眸中放射出疯狂的光芒，“既然你让我重生，竟又让我如此痛心，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再次消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