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家国情怀】

柳亚龙不愧是久经商海的人物，他这套送礼的说辞很是巧妙：他事先声明，面包车上的东西是给执行局全体人员的，而不是给陈默雷一名人的，所以，这不是行贿，而是慰问。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从字面上把案子跟赠送两件事分割开来，变成了两码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严格说起来，倘若放在其他企业身上，这种慰问倒也未尝不可，可亚龙公司偏偏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民事诉讼法上，这叫接受当事人的请客送礼，倘若陈默雷真的接受了柳亚龙的好意，并把东西分给了执行局的全体干警，且不说这种行为将作何纪律处分，仅仅这一件事，执行局就要在永昌公司这个案子上集体回避，案件就要移交兄弟法院执行或者上交渤海中院提级执行。

那样的话，中国的四级法院系统就要闹出空前绝后的大笑话了。

然而事实上，是李济舟多虑了。陈默雷是老法官，心里岂会没有这根弦？只不过，他有时候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默雷清点完面包车上的东西后，主动握着柳亚龙的手说：“多谢柳总！我替永昌机构那些下岗的困难员工谢谢你了。”

柳亚龙听了，不由得一愣：“陈局长，您……您说什么？”

陈默雷笑着说：“车上这些东西都是些日常用品。我想，永昌公司那些下岗的困难员工肯定需要这些东西。既然柳总没时间，那我们替你跑一趟腿，把这些东西都分给他们吧。”

听到陈默雷这话，李济舟终究松了口气：原来陈局是这么想的，也不早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与李济舟不同，柳亚龙的表情先是惊讶，后是钦佩。他说：“陈局长，原来您是这么想的。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都说您公正无私、体恤百姓，这回我是真见到了。跟您的境界相比，我真是自愧不如呀，我要向您你学习。噢，对了，您稍等一下。”说完，他把张向杰拉到边，对他小声嘀咕了几句。

接着，便见张向杰跑回了办公楼。

陈默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了解柳亚龙要做什么，他看了一眼李济舟，入目的是李济舟小幅度地双掌一摊，意思是：你别看我，我也不了解。

大约过了10分钟，张向杰又跑了回来，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看起来，他应该是跑了不少的路。

入目的是张向杰向柳亚龙耳语了几句后，柳亚龙点了点头，而后走到陈默雷跟前：“陈局长，我刚才问了一下机构的人事部经理，以我们企业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挤出30个岗位，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永昌公司现有的下岗的员工还有300多人，尽管亚龙公司提供的岗位只能解决不到非常之一数量员工的就业问题，但陈默雷知道，柳亚龙早已尽力了，而且这也是目前为止陈默雷今日之行最大的收获了。他紧紧紧握柳亚龙的手：“多谢，谢谢柳总，我再次替永昌机构那些下岗员工向你表示感谢……”

您难得开一次口，既然您都开口了，我愿意挤出这30个岗位，提供给永昌公司的下岗员工。尽管数量不多，但好歹也能解决一小部分人的就业问题。我这么做，不止是因为您曾经带队远赴红山帮我们追回了执行款，更因为您这份爱民为民、一心为民的家国情怀，实在是让我钦佩呀！”

没陈默雷把话说完，柳亚龙便说：“陈局长，您先别急着谢我，我有句话得说在头里。我们公司不养无用之人，倘若在实习期内，有的人实在干不了的话，那恕罪，我只能让他再次下岗了。”

柳亚龙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默雷还能说甚么，他连忙答应说：“这我理解，你的要求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倘若真是那样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他打量了一下手表，早已快10点半了，他还要去拜访廖启昌，便辞别柳亚龙，上车走了。

面包车里的东西太多，陈默雷和李济舟一次带不走，于是，便暂时放在亚龙机构。

等法院的警车走远了，张向杰凑到柳亚龙跟前，说：“柳总，当天咱们这条线算是牵上了吧？”

柳亚龙用略带鄙视的眼神瞥了张向杰一眼：“甚么牵线不牵线的，咱们得学学人家陈局长，那才叫大胸怀，那才是企业家应当学习的风度，别整天净瞎琢磨！”说完，旋身进了办公楼。

看着柳亚龙的背影，张向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当初那封匿名举报信可是我替你老婆背了黑锅！你这回倒好，反倒充起圣人来了。”

出了亚龙公司后，陈默雷对李济舟说：“济舟，你先返回院里，跟文韬详细了解一下永昌下岗员工们的情况，看看有哪些人最需要救济，就把那些东西发给他们。倘若实在拿不准，就联系一下永昌机构原先的工会主席，他了解的情况应该更详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