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捉贼行动】

下午5点钟左右，陈默雷接到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郝剑波打来的电话，说人员已经安排好了，夜晚10点钟准时到位。

反正回到家中也是一个人，陈默雷索性晚些回家。他看了下日程安排，下周的执行工作培训会轮到他讲课，遂他开始准备授课材料。忙完之后，他看了看表，已经快7点钟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离开工作间，他边走边给妻子洛红瑛打电话。

妻子说，她在学校一切平安，让他放心。

陈默雷问，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儿子？如果那人把黑手伸向了儿子，他也好有个防备。

妻子说，你也太小看学校的安保能力了，学校实行封闭化管理，安全方面是不会出问题；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的好，让他安心学习吧。等到周末看看情况再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默雷想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便同意了。

晚高峰还未全部退去，陈默雷开着车一路走走停停。走到半路上，他从后视镜瞥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宛如是在尾随他，更何况那样东西车牌号他从来没见过。遂，他刻意把车停在路边，想看看那辆黑普桑是什么反应。十几秒钟后，黑普桑跟了上来，并慢慢摇下一侧的车窗。车里一共坐着四个人，都笑着朝他打招呼。

这四个人他都认识，开车的是法警队的高成海，其他三个人是跟他一组的法警，都穿着便装。

不用想，陈默雷就了解是作何回事了，这肯定是秦院长安排来保护自己的。

“陈局，您先走，我们跟在后面。”高成海说。

陈默雷颔首，而后继续开车。

到了小区门外，陈默雷停了下来车，走到黑普桑跟前，问：“晚饭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到家里一块吃点吧。”

四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都吃过了。”

“真的吃过了？”陈默雷问。

“真的吃过了。”高成海说：“食堂给我们准备的大包子。一下班，我们就去吃了。”

“那好吧。”陈默雷说：“高成海，你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车里。”

高成海的块头大，饭量也大，他以为陈默雷是怕他没吃饱，忙说：“不用了，陈局，我吃得最多了，我真的不饿。”

陈默雷把脸一拉，说：“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哪儿那么多废话？跟我走，我另有安排！”

高成海了解陈默雷的脾气，只好下了车，跟在陈默雷后面。

陈默雷早就饿了。回到家里，他就烧水煮速冻水饺。他刻意多煮了1袋，让高成海落座一块儿吃。

高成海或许是真的没吃饱，也或许是消化的太快了，推辞了几下便坐下吃起来，更何况他不止把自己那一盘吃了，还把陈默雷剩下的半盘也吃了个干干净净。可，他也不白吃，吃完之后，顺带着帮陈默雷把盘子给洗了。

天色渐黑。陈默雷对高成海说：“你自己随意吧，想看电视看电视，想上网上网，无线网络密码是我名字的首字母加1234567。我去书房待会儿。”说完，转身进了书房。

陈默雷独自待在书房里，用电脑浏览郝剑波发来的行动方案。

方案说不上有多细致，但都能看得懂，更何况附近的两个布控点还用红色圆圈做了标注。

看完之后，陈默雷觉着不太妥当，便给郝剑波打电话问，民主路的银座路口是个关键位置，为何没在那处布控？

郝剑波解释说，由于所里警力有限，最多只能布控三个路口；不过，银座路口他已经考虑到了，他特意把所里的值班组分开，两人留在所里值班，两人在银座路口附近的警务室值班，如有需要，警务室的民警可随即赶过去堵截。

9点钟，孔尚武打来电话说，他到小区门口了，车就停在门外斜对面。陈默雷对高成海叮嘱了一番，便带上帽子和墨镜，独自下楼了。

走到小区门口，陈默雷一眼便注意到孔尚武的车。他钻进车里，坐到副驾驶上，入目的是孔尚武愣愣地望着他，半天才说了句：“陈局，你作何这副打扮？”

陈默雷摘下帽子和墨镜，说：“我是怕被那样东西毛贼认出来，如果他认出了我，今晚就不来了。”

孔尚武伸了伸懒腰，说：“要我说，那个毛贼今晚来不来还不一定呢，搞不好今晚可能白忙活一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陈默雷往副驾驶的座位一靠，说：“今晚就先碰碰运气吧。”

将近一名小时后，郝剑波也开车赶了过来，在车的后排座位上，坐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郝剑波跟着车窗玻璃跟陈默雷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外右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辆车斜对着停在路的两边，这样的安排，让车里的人无需回头，就可以进行360度的观察。

透过车窗，陈默雷看见郝剑波正手持对讲机说话，大概是在确认布控人员是否已经就位。

这是陈默雷刻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让毛贼以为他今晚在家。

过了一会儿，小区门外前的路灯齐齐熄灭，路上一下子变得黯淡了。

夜晚11点整，陈默雷给留在他家的高成海打电话，让他关灯。接着，他便看到家里客厅和主卧的灯先后熄灭。

孔尚武猜到了陈默雷的用意，说：“我说呢，你作何拽着高成海上去呢了。”话刚说完，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默雷说：“老孔，你先睡吧，两点之前我先盯着。”

“好，那我先眯会儿。”孔尚武无论在哪儿都能睡着，往座椅上一躺，没过多久，便响起轻微的鼾声。

眼前的光源只剩下小区门外镶嵌的霓虹灯管。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陈默雷望见郝剑波的车里宛如空无一人，想必是他们跟自己一样把座椅调低了，这样既不耽误观察，也可隐藏自己。

夜色沉静，但陈默雷的心却一直静不下来：那个毛贼会不会联想到我们眼下正蹲点抓他？如果真像孔尚武说的，那个毛贼今晚不来了怎么办？难道他不来了我们就要这么一晚一晚地守下去吗？那要到甚么时候才是个头呀？如果总是这样，别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12点钟一到，小区门外的霓虹灯准时熄灭了。夜色终于完全被黑暗吞噬，只有天上的一轮弯月和寥寥数星勾勒出周边建筑物朦胧的轮廓。

陈默雷觉着有些无聊，便把耳机插到手机上，听起了夜间广播。

这个时段的电台节目大都是给夜深时分无眠的人准备的。他调到一名情感类节目，听着一名所谓的情感专家侃侃而谈，但他越听越觉着这个专家太过理想主义，说是甚么事都坐下来好好谈谈，越沟通越亲近，相信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真是可笑！倘若什么事都能靠谈话解决，为何起诉到法院的案件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从来都在增多？陈默雷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果断换了台。

他调着调着，调到了一个夜深时分点节目，虽然信号不太好，有些嗤嗤拉拉的杂音，但他宛如找到了以前那种老式收音机的感觉，不由地停在了那样东西频道。

陈默雷从不忧虑自己会听着收音机睡着了：他的神经衰弱是老毛病了，只要心里有事，怎么睡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时分点歌节目也结束了，直到电台主持人报时，陈默雷才知道时间早已快凌晨2点钟了。

他摘下耳机，扭过头去，看见孔尚武睡得正香，他不忍吵醒此物老搭档，便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收音机。

过了一小会儿，孔尚武的手机响了，原来他怕自己睡过了头，提前定了手机闹钟。他揉了揉眸子，又使劲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过来。转过头去，只见陈默雷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他不确定陈默雷是否还醒着，便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陈局，没甚么事吧？”

陈默雷轻缓地转过头来，说：“没事，一切正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噢。”孔尚武调起坐椅，摸起一起矿泉水，咕咚咚喝了几大口，然后，对陈默雷说：“陈局，你睡会儿吧。我来盯着。”

陈默雷的确是有点困了，遂，他便放下座椅，趟在上面打起盹来。说也奇怪，他这一躺下，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过了约半个小时，对面陡然出现一道耀眼的灯光，陈默雷连忙坐起来，两眼警惕地望着前方。因为夜色黑、距离远，根本看不清来车，不过，单从声音、光束和车速这些信息，也能推断得出来，这辆车理应是电动摩托车。灯光越来越近了，陈默雷和孔尚武都向下滑了滑身子，以免被发现。

但是，电动摩托车却掠过他们，径直向前走了。

陈默雷回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电动摩托车，失望地说：“原来只是过路的，看来今晚真的要白忙一场了。”可，就在他灰心的时候，那辆电动摩托车却又半路折了回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陈默雷重新警惕起来：难道这辆电动摩托车刚刚只是在试探，以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这么一想，他突然担心起对面的车来：等灯光照过去，郝剑波他们会不会被发现？可是，即便陈默雷想打电话提醒他们，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由于电动摩托车马上就要过来了。陈默雷的心不由得惶恐起来，他甚至想好了，如果郝剑波被发现了，就索性先拦下那辆电动摩托车再说。

可事实证明，陈默雷的忧虑是完全多余的，刑警出身的郝剑波比他专业多了，灯光还没照过去的时候，郝剑波和他同事就早已藏好了。但陈默雷很快就发现一名问题：那辆电动摩托车上好像什么都没带，别说是气枪了，连根棍子都看不到。难道是自己太过神经质了？

接着，只见电动摩托车掠过郝剑波的车，又转身离去了。

等电动摩托车走远后，陈默雷接到郝剑波发来的短信：我怀疑这辆电动摩托车来回两次都是在试探。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陈默雷不由得朝对面的车望了一眼：难怪郑旭东会让他亲自上阵，真沉得住气！

说来也巧，就在陈默雷想打退堂鼓的时候，那辆电动摩托车重新出现了，更何况骑车人还背了一个跟气枪差不多长的背包。

可是，陈默雷等了又等，半个小时过去了，那辆电动摩托车却向来都没有再露面。说实话，他甚至打算放弃今晚的行动回家睡觉了，像这么熬下去，次日上班就什么都甭干了，光打瞌睡吧。

郝剑波的猜测应验了。陈默雷猜测，骑车人的背包里装的应该就是气枪，而且他应该是先前把气枪藏在了某个地方了。陈默雷打开执法记录仪，准备录像：正所谓捉贼捉赃，有了录像，这毛贼想赖也赖不掉；就算再损失一块窗前玻璃，那也值了。

可是，让陈默雷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只见那人影把电动摩托车停在路边，望了望四周，而后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小区的墙根下，看样子，他是想翻墙而入。但那人影刚把背包扔过墙去，就见对面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飞速驶来，停在了那人跟前。从车灯的高度可判断，那辆车应该是辆越野车。紧接着，便听到车里有人冲那人影喊了一声：上车。

陈默雷哪儿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刻命令孔尚武开车追上去。

那人影一愣，随即钻进车里。紧接着，只听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越野车一名急转弯，加速向前驶去。

孔尚武刚追出去十几米，便见郝剑波的车加速倒车，倒着倒着突然来了个180度的急掉头，追了上来。陈默雷心里不由地佩服：好家伙，没想到这个所长还有这么牛的驾驶技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接着，那辆载着法警的黑普桑也跟着追了上来。

在漆黑的夜幕下，四辆车射出笔直的灯光，在空旷的城区道路上你追我赶，开始了一场深夜大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