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八月接近尾声,雨季也接近了尾声。这天周一,陈默雷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准备回家时,突然接到了王金超打来的电话:廖文昌在东州露面了,地点在双阳花城。
双阳花城?廖文昌在那里既没有房子,也没有亲戚,怎么会陡然出现在那处?陈默雷向王金超一再确认:“你确定吗?不会是看错人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错不了,就是他!”王金超非常肯定地说:“我才是在双阳花城门口送快递的时候看见他的。他戴着个墨镜站在小区门外,好像是在等人。一开始我也不太确定,后来有人出来收快递,我借着机会故意走到他身边,这才看清楚是他。噢,对了,小区门口斜对面还停着辆黑色轿车,有可能是他开来的。我怕惊动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看清车牌号。”
“那你现在还在双阳花城门口吗?你有没有看到廖文昌进小区?”陈默雷急切地问。
电话里,王金超的声音夹杂着汽笛声:“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赶着去别的地方送快递,才离开了。再说了,我也不能在小区门外给你打电话呀,要是让他听到了,那不是打草惊蛇吗?我走的时候,廖文昌还站在小区门外呢。你们现在赶过去,可能还来得及。去晚了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时间宝贵,一定要争分夺秒。陈默雷道了声谢,便挂断电话,然后立即召集执行局还没回家的人到楼下集合,结果满打满算却只临时凑了四个人:他、杨文韬、杨乐和刘明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廖文昌消失了两年之久,这次的陡然出现是个难得的机会,必须把紧握。遂,陈默雷随即带队乘着越野警车出发了。
但刚转身离去法院,他又觉着人数不太够,由于廖文昌既然到了双阳花城,那里肯定有他认识的人,到时候要对付的恐怕也不止廖文昌一人。遂,他打电话给孔尚武、高成海和韩琪,让他们随即赶回法院。
另外他还给丁茂原打电话,要丁茂原立刻安排一名法警小组跟上来。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嘱咐丁茂原,千万不要让法警开警笛,以免惊动廖文昌,把人给吓跑了。
路上,杨文韬一边开车,边说:“陈局,你说,廖文昌会不会在双阳花城有套别墅呢?双阳花城刚建成还不到两年,以廖文昌当时的经济实力,完全有能力在那处买套别墅。自然了,他是个聪明人,那个时候他早已一屁股债了,肯定不会把别墅登记在自己名下,等着法院上门查封。”
“这不大可能。”陈默雷分析说:“有人注意到他站在双阳花城门口,像在等甚么人。如果他真在那处有别墅,那他手里肯定有门禁,直接刷卡进去就行了,没必要在门口等着。”
“也对。”杨文韬又问:“那他是要找谁呢?他又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陈默雷回答说:“这个问题恐怕只能见到廖文昌本人,才能了解答案。”
午高峰还没结束,路上仍然有些堵,走了将近半个小时,陈默雷等人才到达双阳花城小区门外。不过正是由于交通的拥堵,法警们开的面包警车才渐渐地跟上来了,而且两辆警车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
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双阳花城小区的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格外显眼。
下车之后,陈默雷先拍了张照片发给王金超,王金超确认就是这辆车。不过,至于这辆车到底是不是廖文昌的,陈默雷还不敢确定。于是,他又把照片发给郑旭东,请他赶紧查一下车辆信息。
陈默雷刚给郑旭东打完电话,杨文韬就走过来说:“陈局,我拿着廖文昌的照片问了值班室里的门卫。他们说,的确是注意到照片上的人进了小区,是被人接进去的。我又问是谁把廖文昌接进去的,他们说,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是只认钥匙不认人。”
陈默雷有些灰心:根据目前的信息,他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廖文昌的确是被人接进了小区。至于廖文昌是被谁接进去的,又进了哪栋别墅,以及廖文昌为什会会出现在此地,现在根本无从知晓。
面对这种情况,陈默雷心中决定采用守株待兔的老办法。他在门卫室留了两名法警,然后,带着其他人在小区门口的两边分别找地方藏了起来。陈默雷是这么想的:既然廖文昌是小区门外走进去的,那他肯定还会从门外走出来;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立刻实施三面夹击,到时候廖文昌肯定跑不了,除非他长了翅膀。
可是,过了大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廖文昌出来。陈默雷和杨文韬还好,可几个还没吃午饭的年少人肚子早已开始咕噜乱叫了。
廖文昌现在还没出来,应该是被人留下吃午饭了。既然他在里面有吃有喝,我们也不能忍饥挨饿。遂,陈默雷给上官云打电话,让她立刻派人送30个包子来。
过了大约20分钟,上官云的电话打来了。陈默雷接起电话,半开玩笑地说:“上官,你不会是亲自来送包子了吧?要是你,你就赶紧送过来吧,我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别说包子的事了。”电话那头,上官云的嗓门听起来非常着急:“我刚看见一辆白色雪佛兰开走了,开车的仿佛就是廖文昌。”
什么?陈默雷随即想起来,就在几分钟之前,从双阳花城门口的确开出来一辆白色的雪佛兰轿车,沿着他们来的路线向北走了。当时,他只顾注意人,没有注意车。难道是自己的疏忽大意让廖文昌从眼前溜走了。陈默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官,你没看错吧?你确定是他?”
“应该错不了。我刚才在拐弯的时候跟那辆雪佛兰打了个照面。那么近的距离,理应不会看错。”上官云越说越着急:“行了,先不说了。我先掉头去追,你们赶紧跟上来吧!记住,是南环路方向。”
“上官,你先等一下。”陈默雷冲着移动电话大声喊:“你开的警车吗?是和别人一块来的吗?”
“没有,就我自己。我是开自己的车来的。”上官云宛如是开了免提,电话里夹杂着倒车语音提示的嗓门。
陈默雷首先联想到的还是上官云的安全问题,他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上官,你听着。你只负责跟着那辆雪佛兰就好,一定要注意保持距离,千万别跟他正面接触。你现在是一名人,不安全。你心领神会吗?”
“我了解,我才没那么傻呢!”上官云大声回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陈默雷立刻带人以最快的身法赶往南环路,去追那辆白色雪佛兰轿车。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上官云的眸子有些近视,看错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倘若开走白色雪佛兰的是廖文昌,那么,那辆仍然停在小区门外的黑色凯美瑞,又该作何解释?所以,陈默雷特意留了那两名法警继续留在门卫室盯着。
路上,陈默雷一直与上官云保持着联系。
双阳山在南环路的南侧。没过几分钟,两辆警车就上了南环路。透过车窗,陈默雷远远看见上官云的车正向西而去。
南环路是双向三车道。上官云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后面的警车追了上来,便想让出道来,好让警车超车。可她刚让出来路来,却被跟在后面的一辆挂车给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默雷猜到上官云的意思,他冲着手机大声说:“上官,你不用给我们让路。南环路车流量大,交通状况复杂,拦车很不安全。而且,廖文昌躲了这么久,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如果我们贸然追上去,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等他停了车再抓他。
在这之前,为了避免引起廖文昌的注意,我们会向来都藏在其它车辆的后面,并跟你的车保持距离。你要做的,就是一直跟着那辆雪佛兰,并随时报告位置。至于抓人的事,交给我们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遇到红灯的时候,把包子放在路面的白线上,我们会放慢车速去拿,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呢。”
结束通话后,陈默雷对开车的刘明浩说:“小刘,控制好车速,不要跟上官庭长的车跟得太紧。”
“好,知道了。”说着,刘明浩降低车速,与上官云的车逐渐拉开距离。
午饭是在车上解决的,用纯净水就着上官云留下的大包子。这样的生活,大家早就习惯了。
行车方向是向西,没有改变过路线。下午2点半,眼看警车就要出了东州的地界了,留在双阳花城门卫室的两名法警那边还是没有消息。陈默雷不放心,让杨乐给其中一名法警打电话询问情况。结果不出所料,他们至今也没注意到廖文昌的影子。
按说,就算留客人吃饭,这个时候也该结束了,廖文昌却迟迟没有现身。看来,上官云没有看错,开着前面那辆白色雪佛兰的就是廖文昌。联想到此地,陈默雷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难道是廖文昌发现我们了?否则,他怎么会换车离开双阳花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