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你眉间带煞】

徐初霖本来眼下正喝茶，却被忽然响起的枪声镇住。

手上一抖，茶盏“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碎片，他的心脏突突直跳。

他霍然起身，顺着嗓门找过去：“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千机处放枪？”

他废了半年力气，辗转了好若干个商贾，才买到的夜明琉璃盏啊！

然而，刚走出门口，就正看见夜琦空着手回到，黑沉的脸色稍稍收起：“夏子离送出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琦面色苍白，转头看向徐初霖时有些恍惚，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又给送...送回天牢了。”

“不是让你提前放走吗？”徐初霖联想到不天边等着接应夏子离的秦酒，忍不住后背发凉。

秦酒是秦峰的儿子，势力比当年的秦峰大了不止三倍，跟他对上，全国最精锐的千机处都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这人还是国舅让放的...

徐初霖越想越觉着后果严重，正要发作，却看见了夜琦身上的血：“你怎么受伤了？”

“哦，这血不是属下的，是...夏子离的。”夜琦嗓门越来越低。

徐初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夏子离死了？”

他没见过秦酒，只听说过秦酒手下的亡魂比千机处四大监牢加起来还多，若是没把夏子离送回去，自己可能活可次日！

“你们怎么押送的？白凌呢？谁伤了夏子离？！立马把他给本官抓回到就地正法！！！”

他暴跳如雷，眼里散着嗜血的光。

夜琦了解顾知晏正往这儿走，于是让白凌一人押送，自己想提前赶回到通知一声。

然而才张口，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徐大人，多年不见，这第一面，你就要把本侯就地正法了？”

徐初霖一愣，面上彻底没了血色，这声音尘封在记忆深处多年，猛然一听，还是叫他心头一颤。

夜琦如丧考妣的垂头：“我刚想跟你说，安定侯来了。”

徐初霖抬头，看着不远处从容地走来的女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忍不住腿软，下意识跪下行礼：“属下见过侯爷。”

他听闻“安息骨”性热，有腐蚀功能，本以为顾知晏中毒多年早已不成人样，可这容貌竟与多年前丝毫无二，依然惊艳众生。

“你参拜什么啊？”顾知晏冷哼一声，知道他是个软骨头，无罪释放夏子离，亏他做的出来。

“你不是要为了夏子离杀了本侯吗？”

“不...不敢...”

“不敢？”顾知晏从容地俯身，抬手捏起徐初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

“那你告诉本侯，本侯卧底两年，拿命抓回来的夏子离为何会被无罪释放？！“

她声音清冷，一字一顿，宛如想通过眸子，刺穿对方虚伪的灵魂。

徐初霖开口，嘴唇都在颤抖：“侯爷，这是...这是上面的意思，属下只是执行而已...您...”

“嘘——”顾知晏伸出食指轻缓地抵上了徐初霖的嘴唇，笑着将他扶起来：

“徐大人惶恐什么，本侯只是随意问问。可这么一看啊，徐大人您眉间煞气很重，恐怕身后有小人陷害，命不久矣啊。”

她说着，微微蹙眉，表情透着些为难和惋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初霖终于彻底慌了神，顾知晏还有一名本事，研究方术奇门，通晓天地运势。

曾经还是大成王朝的大祭司，刚建国的国运都是她扶持的，这么一说，徐初霖已经紧握了她的袖子，声音嘶哑：

“侯爷救我，我不想死啊！”

“哎，看在你我同僚多年，本侯也不好见死不救。这样吧，你把最近对你造成威胁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呈给我一份，我帮你破一破。”

此话出口，徐初霖的身子明显一僵——顾知晏到底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命格，还是故意套他的话，想知道谁把夏子离保了出来？

“徐大人别用这眼神看我。”顾知晏温柔的笑笑：“本侯知道此物事儿让你为难了，这样，本侯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你再给本侯答复可好？”

“好，多谢侯爷。”徐初霖急需一段时间喘口气，他如蒙大赦的跟顾知晏寒暄了一阵子，又交代了一下千机处这些年的情况，这才送走了安定侯这尊大佛。

眼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徐初霖终究摊到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还是夜琦上前问了一句：“大人，夏子离怎么办？”

徐初霖喝了口茶，试图让冰凉的茶水抚平他慌乱的心，说：“就等到天一亮，不，过了子时就放出去。”

“是。”夜琦领命下去。

徐初霖在椅子上呆坐了两个时辰，终于接受了顾知晏回到的事实。

这些年他总领千机处，百官恭维，本以为早已练出了胆子，今夜才了解在这点小成就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安定侯面前，屁也不是。

子时过后，夏子离才终于一瘸一拐的走出千机处。

他生怕遇上顾知晏那样东西煞星，一路上都在殚精竭虑，直到来到一个黑暗的小巷看见秦酒，才终于放松下来，刚一落座便破口大骂：

“小酒，你了解我遇见谁了吗？顾知晏那个贱人，他娘的最后一刻还要穿了我的琵琶骨，真踏马该死！”

秦酒面上带着笑意，一边吩咐几个小弟将他架起来边道：

“那自然，她当年抓您和我父亲的时候，差点赔上性命，如今见过好的出来了，人家可不得生气吗？”

夏子离很不理解：“我说小酒啊，怎么着夏叔叔也是你父亲过命的兄弟，你作何净向着那贱人说话？”

“夏叔叔，注意您的言辞。”秦酒两步靠近夏子离，伸手掐上了他的后颈命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不是我父亲，救您呢，也是为了完我父亲的一名心愿，您若是再一口一名贱人...”

他说着，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夏子离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听秦酒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说道：

“我可不保证，您还能活多久。”

秦酒一松手，夏子离立刻急喘了几口气，“不说了...咳咳咳...走吧。”

“走。”秦酒一招手，一行人便上了马车，飞速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