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系统：[我就说压根就别搭理这龟犊子啊——！]

这不是全部被他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蒙蔽住了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才他还俯首听命、一派驯服的模样, 仿佛怎么作弄都只会委委屈屈地“哦”一声，顶多发丝蔫蔫地垂下来，像是一只得不到主人关注的可怜小狗。

除了眼巴巴地等待着主人施舍的一丁点垂怜, 他甚么也做不到。

倘若不理睬他, 小狗就只能在孤苦中独自心碎而死了。

但现在, 系统只想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理应让他心碎！让他流泪！让他死一边去！

果不其然，那可怜的样子不过是欺骗猎物的一层外皮。现在计谋得逞, 他则是装都不装了！

有这演技, 咋不去当影帝啊！

*

别、这么近……会压着手……

她条件反射地微微弓起身, 想避开他受伤的地方。

——可惜做了无用功。

伤患本人浑然不在意这一点, 她退一点, 他就毫不犹豫地侵占上去，直至让二人的距离恢复到不留一丝空隙的状态。

大脑陷入轻微的缺氧状态, 她呜呜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嗓间溢出支离破碎的音节。

“唔……可、以了……哈啊……别……”

这不是单纯无害的节日祝福, 而是一场针对她精心筹划的绞杀。

呼吸的权利被尽数剥夺，比上一次还要令人眩晕，密密的啮咬从唇瓣上向来都延续到舌尖——那种细致到每一点细节的照顾几乎要让她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

……结束了吧？

该结束了吧？

唇瓣麻得几乎要丧失知觉。

“千葵，祝你身体健康。”

他总算是松开了她, 轻柔地贴了贴她的眼尾——她才发现, 自己想不到不知不觉中又流出了生理泪水。

结束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甜蜜的酷刑就此终结时，林暮晃接下来的行为令她意识到, 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作何可能仅仅到此为止？

他想要的, 远比她能给的更多。

*

“林暮晃, 你到底想干嘛……”

在她恼羞成怒的责问下, 是想试图掩盖住的……细细碎碎的抽气声。

“想让千葵开心一点啊。”

他埋头蹭着少女的脖颈, 尖锐的虎牙在她秀气的锁骨上细细地碾着。

并不是很重的力道, 但一层层叠加起来的麻痹却是让她咬紧了下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就微红泛肿的唇瓣在这会儿提供了轻微的刺痛感，让她的理智不至于溃退得太快。

但很快，随着他逐渐转移了阵地，那微不足道的痛感全然被更强烈的触碰所取代了。

锁骨、颈窝、耳根，滚烫的热度最终停在小巧的耳垂上，引得少女呜咽着颤抖起来。

“喜欢这样吗？”他含糊的声音哑得惊人，全然没了平时的清亮明澈。

她捏着被子的手指抓了又放，又抓得更紧：“不、喜欢……”

水下时那种心脏怦怦跳的虚软感又重新回来了，仿佛灵魂从身躯里被尽数抽走。

手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完全任由他摆布。

他毫不气馁，继续努力着：“那这样呢？”

糜丽的梅花红痕，斑斑点点地在白纸上一路淤开。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他像一名勤奋刻苦的学生，一寸一寸地反复钻研实验，只为了得到老师那一句发自内心的夸奖。

只可惜，这位老师，似乎有些过分挑剔。

那他只好加倍认真地挖掘，从来都到她溃不成军为止。

“可了，林暮晃——！”

少女揪着他腰侧的衣服，指尖紧绷得发白，宛如海上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耳尖被他磨得充血，他的声音才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不行啊，我真的太笨了，没有一样是能让千葵觉得喜欢的，还得再学习，多训练……你会帮我的吧，我的‘搭档’？”

“或者……把你喜欢的人告诉我？”他诱哄道，“只要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我、没有啊……”

将少女的回答理解成了对“他”的保护，林暮晃的呼吸一滞，随即泄愤般咬了下她的耳尖。

……果然是他的意图太明显，被她发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理应更沉住气一点的。

可是……

在她的面前，似乎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沉着。

——幸好，这一点，她宛如也是同样。

“为什么……？”她好像不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怒意，但很快，她就被迫遗忘了此物小小的迷惑，被他强行拽入了新一轮飘忽的沉浮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急促地喘着气，却还在时断时续地追问：“你在生气……甚么？”

他避而不答，只轻声道：“叫一下我的名字吧，千葵。”

太丑陋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暗想。

强烈到难以言喻的嫉妒心几乎要将他烧毁了，除了凝视着少女因着他而脸颊晕红的失控模样，他几乎想不到其他能控制住这股戾气的途径。

可，即便让自己维持轻松微笑的模样，但在她一次又一次刻意的回避下，他……快伪装不下去了。

为何没有早点和她相遇，为何要给她爱上其他人的机会，以及——

为何……不能成为她唯一的“宠物”呢？

从来没有这般渴望过得到“某种事物”。仿佛将一桶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脑中除了噼里啪啦炸响的火花外，其他的思绪皆被焚烧殆尽、荡然无存。

“林暮晃……？”

纤细柔软的腰肢被按住，贴上了他的腰腹——她是显得那般毫无防备，全部依赖。

但他却并非如此坦荡，或者说，是诚暗想让她心领神会——

他绝非她从来都以为的“好人”。

他轻声道：“千葵，救救我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比起使用异能的时候，此刻的他反倒更接近于“暴走”的状态。

理智在即将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他。

*

在黑夜中，少年的瞳孔像是摄了血一般，化为明亮的赤色。

[他怎么兴奋到异能都控制不住了，这小子想干嘛？]系统大惊，[亲和抱都做过了，还没满足的话，那……]

它果断道：[葵葵，我们‘强制脱离’吧——送他个尸体差不多得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

“千葵又走神了，是在跟谁聊天呢？”

他的叹息声中混合着一点不甘：“总有别的讨厌东西分走你的注意力……就不能只注视着我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系统恶声恶气道：[作何？生气啦？我就聊！葵葵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那甚么，情比金……]

……哎？

潘千葵一怔。

脑中从来都聒噪的电子音，像是被屏蔽掉了一样，变得毫无音讯了。

系统作何不说话了？

她的心中，茫然又混合着一点惶惶的感觉。

她还没能心领神会，少年炽热的呼吸已然迎了上来，声音中带着异常明显的愉悦：“千葵——帮帮我好不好？”

“要、帮甚么……”

他了然道：“看样子，‘那样东西东西’会屏蔽我的一些话，是吧？”

潘千葵随即闭上了嘴。

她都不知道每次是哪里漏了馅，以至于男主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

总之，这次她不说了，越说越错！

可是……系统到底是怎么了？

她难道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甚么幻境吗？

“不想跟我说话吗？”他宛如是有些失落，但转瞬间，他又笑着弯起眼，“没关系，反正千葵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小腿上传来熟悉的扎人感，他的火焰试探性地蹭着她的腿窝，蠢蠢欲动的姿态传递着不妙的信息。

少年鲜艳的红瞳透出深渊般的晦暗，语气却像是撒娇一般：“离天亮还有很长——很长——时间，被‘它’屏蔽掉的那些话，我一样一样实践给你看吧？”

“……不行。”

*

虽然整张脸都憋红了，少女还是按在他的手背上，坚决道：“我……收到祝福够多了，不用再……”

不用再给她更多的“祝福”了，不然，她要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节日”的礼节行为了。

到此为止吧。

很轻很软的力度，如同一片雪悠悠然落在了烧灼的火上，本该是被瞬间燃烧汽化的结局，但是——

却是轻而易举地将整丛的火焰，尽数冻结了。

少年的脖颈处绽出青筋，像是一动不动却又快失控的车在原地较劲，嘴里不甘地做着最后的争取：“真的不……”

她抢先道：“真的不可。”

感觉到他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张快要裂开的弓，她磕磕巴巴道：“你的身体，也，不能……”

“我身体好得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看了眼他手上的石膏，纠正道：“你不太好。”

不知为何，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他沉默了异常久的时间。

最终，他以一种莫名委屈的语气道：“那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哎？

证、明？

*

但最终，少年没来得及证明这一点。

由于——

砰！

门突然被猛地打开了。

刘宣良自带丧气的嗓门传了进来：“小潘同学，你的宿舍钥匙我仿佛没给你哦。”

他踏入室内，疑惑于里头作何是灭灯的状态，但还是继续往下说道：“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让宿管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去住就……”

“行”字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他猛然间意识到，他宛如出现得不合时宜。

空气沉闷到近乎黏腻，少女凌乱的发丝还带着点湿意，眼尾泛着红的点点泪痕，嘴唇因着某人没轻没重的撕咬和吮弄，像是涂抹了口脂一般鲜红娇艳。

不是说不是情侣吗？但现在这俩人……

喂，林暮晃，你小子在对姑娘家做甚么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师？”

潘千葵仿佛没太理解这一幕，语气中还带着点不明状况的疑惑。

但在他尴尬地咳嗽并转过头假意看风景以后，她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发出了一声短促又愕然的惊叫。

“我、知道了……！”

她轻捷迅速地跳了下来，像是要逃避什么难以承受的事一般，下床、穿鞋、跑到刘宣良身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连眼神都没给身为罪魁祸首的林暮晃一个。

她这会儿的表情看似淡定平静，但实际上，脑中已然是一片混乱——

救、救救救……救命啊！作何会被老师撞个正着！

现在说这只是节日祝福的话，他会相信吗？——作何想都不可能吧！

啊啊啊，作何会这样！

口罩在哪里，地缝又在哪里——！

刘宣良呆滞道：“不、不好意思，现在才跟你说这件事……”

他先前给潘千葵发了个好友申请，对方一直没通过，他还以为是在忙着照顾病人，没留意移动电话信息。

——啊，不，好像也实在算是在“照顾病人”。

只是，病人此时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他想了想，还是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就是说……嗯……需要我替你揍他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本来就在强装镇定的丫头脸当场红成了番茄酱。

“您能带我去宿舍吗？”她避过了他的问题，小声问，“我不认识路。”

林暮晃陡然来了精神：“千葵，我认识啊，我可……”

她难得提高了音量，头都没回，羞愤且无比直白道：“我……现在不太想看到你。”

起码当天晚上，她都不想跟他面对面了——她的勇气，在老师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已经全部耗空了。

林暮晃：……！

大、受、打、击！

“老师，拜托您了。”

刘宣良：“……好的。”

*

顶着自家学生的死亡射线，刘宣良把钥匙交给潘千葵以后，又踌躇了数秒。

他用尽量平静的嗓门对林暮晃道：“法凌说你不用呆在这里了，今晚回你自己的宿舍睡就好了。她说你注视着挺健康的，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了……”

潘千葵：……？

等下，她听到了甚么？

这意思，难道是说……

看丫头石化中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刘宣良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个室内是用来留观的，那就肯定有……摄像头……是吧……此物道理，老师不用说，你们也懂的吧？哈、哈哈……”

连林暮晃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有……监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没用普通的电子设备，是刻的阵法。放墙上可能会被当成是花纹，好像是不太好留意啊，哈、哈哈……”

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气越来越足，刘宣良随即扭过头，对潘千葵道，“好了，走吧，小潘同学。”

赶紧走！马上走！

“老师，尽管很多谢您告知我这件事，但是……”

少年屈起一条腿，边黑着脸笑着，一边咬牙切齿道：“您未来最好是不要结婚。不然等您新婚当天，我肯定是要来拜访您一下，好好跟您‘促膝长谈’一晚的。”

刘宣良：……

喂！老师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搞这么下三滥的打击报复吧！

*

监控前，楼法凌悠闲自在地抿了一口咖啡。

手机的屏幕闪了闪。

——————

[半小时前]

——【宣良，你宿舍钥匙给千葵了吗？】

【啊我忘了……！】

——【你要不现在就去接她吧，她没个睡觉的地方多可怜，抓紧时间喔~】

[现在]

【接到了……】

【被自家学生记恨上了[衰]法凌，你好歹提醒一下我啊……】

——————

她微微一笑，放下了咖啡，伸了个懒腰。

陡然间，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脸烦躁的林暮晃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随后像是泄愤一般，将掌心按在墙上。

好家伙，看样子，这次她和宣良是把臭小子得罪得不清……

倏地一下，整个监控画面全黑了下去，半点也看不见了。

她耸了耸肩，琢磨着下次得用甚么借口忽悠过去。

至于后悔……？

作何可能！

今晚是她值班，长夜无聊，总得找点乐子吧？

她没法睡，那就多找若干个人陪着她没法睡好了——看林暮晃这样子，八成得失眠到天亮。

回头还能讹他一笔，让他把修复阵法的钱给赔了……

就一名字——

爽！

*

跟着刘宣良走出了好一段路后，突然间，潘千葵的脑中重新传来了“沙沙”的嗓门，仿佛是断开的电波在尝试重新连接。

[葵葵——葵葵听得到吗！呜呜，葵葵，不要出事啊——]

消失了有好一会儿的系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又出现了。

[葵葵葵葵！啊啊啊我怎么陡然掉线了，半天连接不上……你没事吧！现在是到哪一步了……呃……嗯？]

它的语气之急切，像是接下来立刻要冲锋去救火救灾现场——

三秒钟后，系统大受震撼的嗓门响彻她的大脑——

[这就完了？他结束得这么快？……不会身体真的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