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美。
苏文学终于获知“小红”的真实姓名,从潘出头的嘴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只是姓名,还有潘出头所能说出来的,有关马小美的一切。
这是一场交易,用来交换,潘出头的自由。
至于媒体、公众,有铺天盖地的明星八卦在前面狂刷存在感,谁还会依稀记得一名贼。
贼赃被追回,那起“恶劣事件”中的主要矛盾已经解决;加上也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想要为潘出头开脱,只是统一一下内部口径,外加几顿饭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文学很满意,由于他听出潘马二人之间的关系,比他之前期望的还要疏远,别说男女朋友、青梅竹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是个看上去不那么眼生的邻居。
美女人人爱,潘出头当然没有他自己讲述的那么不堪。只是,论精明,他比正常情况下的苏文学都要高出好几个层次,何况是眼前这个明显在犯花痴的家伙。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作何在真话中掺杂假话而不被看出来……潘出头门清的很。
因为满意,苏文学不但亲自开车将潘出头送出警局,还以压惊的名义,在西来顺请他吃了一顿大餐。不管两人的交情如何,马小美想救潘出头都是不争的事实,苏文学想追美女,就不能怠慢了跟前的“贵客”。
他满意了,潘出头却欣喜不起来。
因为,他把老大丢了,还有老大交给他保管的东西。
东西没了可再偷,有本事的好老大,这一辈子又能碰上几个。
被他们两与此同时惦记着的李十三,早在几小时以前就已醒来,神仙说话算话,定了八小时就是八小时,一秒钟都没耽搁。时间一到,就把李十三从马小美的那个时空给调了回来。
因为是交通事故,身为主要责任人的出租车司机身上的麻药还没退,作为受损车辆上的唯一乘客,李十三是理论上的无辜受害者,所以暂时没人张罗着找他要住院费,也有较大的人身自由,清醒过来,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后,就可以在医院里四下走动了。
一定要走走的,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蒙对。
没能押中。
这家叫人和,不是他藏东西的仁爱。
问了一下分检台的美女小护士,两家医院相距倒是不远,三公里多一点。
怎么过去不是问题,问题是要不要从这里溜掉,来个不告而别。
毕竟,他是个不了解自己身份的人;更何况,昨晚的交通事故,他有很大责任,要不要违背良心,跟出租车司机来个死不认账,他现在没想好,将来也不愿面对。
这人,一陷入深度思考,就容易走路不看人。
咣!
李十三与此外一个,同样是走路不看人的家伙,撞上了。
揉了揉额头,定睛一看。
李十三乐了,这不是昨晚跟踪的那家伙么。
难道,他们也出车祸,送到这里来了?
霍三思手里的东西众多,被撞后撒了一地,只能边在嘴里不停地喊着SORRY,一边跑动跑西地捡东西,都没时间看他一眼。
等终究把东西捡齐了,霍三思这才注意到,对方还没走。
若干个意思,小磕小碰的,也打算讹我么?
霍三思把头抬了起来,准备跟对方好好说道开口说道。
一对上眼,他也呆住了:“樊,樊,樊,樊……”
不但话没说利索,就他那表情,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十三看了则是心中大定,神仙啊,这一次终于没有坑我,这家伙真的认识我。
出了车祸又昏迷,李十三身上所有伪装都被医护人员卸去,绝对的原生态,被对方认出,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考虑到昨天才对过话,语气语调上多少有些痕迹,李十三尽管内心澎湃万分,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冲着对方微笑点头。
这是一种带有暗示的鼓励。
你想的正是,你注意到的就是我了,把我的名字,完完整整地喊出来吧。
可惜,霍三思会错了意,尽管没了惶恐,去了结巴,喊出来的却是:“老樊!这几天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们了!”
他还打算来个熊抱,以示亲热。
李十三脑中还残留着美女的记忆,下意识躲开,男女授受不亲。
自然,还有一名原因是,他认为霍三思的这番话太假,假到他不想与之靠得太近:真的急死你了,怎么不去找我,反倒有闲心陪女朋友看魔术。
尽管扑了个空,有些尴尬,霍三思倒也不以为意,脸上的欣喜之情丝毫不减。再一端详,注意到李十三身上的病号服,终于恍然大悟,忙把李十三拉到边,轻声问道:“哥们,你不是得了啥怪病吧?不好意思让别人了解,就一名人……偷偷地过来了?”
这也是刚从美女那穿越回到的后遗症:不想讲理的时候,作何都是对方不对。
听口气,这家伙和自己的关系亲近得很么。
难怪,整个人的记忆都没了,他都能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总算离回归“自己”迈进了关键的一大步,李十三的心情好了许多,却仍是不肯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那有问题。
没办法,人家对自己知根知底,自己却连人家叫甚么都不知道,一旦对上话,说不了几句就得露馅,以后还咋过渡,回归自己生活的“日常”?
都熬过好几天了,他有此物耐心。
转瞬间,救兵来了。
“霍三思,你在哪?”一名女高音,如炸雷般,在楼道中响起,引起无数人侧目。
这可是住院区,不晓得病人们需要安静么?
被当众点名的霍三思,脸上泛起一片潮红:“那样东西,老樊,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下,等会儿再跟你聊啊,千万别走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开?
笑话!
现在,就算有十头牛来拉,他也不肯离开啊。
不但不转身离去,他还得跟上去。
锁定霍三思的身影,李十三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有些尴尬,与此同时也很庆幸的是,卢巧燕不认得李十三,见了真身都没和他打招呼,甚至把他当成了隔壁床位的亲朋好友。
这说明,卢霍二人是最近才勾搭,呸,呸,建立了男女之间深厚友谊的。
想到这,李十三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霍三思会对这个女人如此紧张,呼来唤去的,原来还处于爱情的初级阶段。
那,自己可就要低调行事了,绝不能暴露自己总经理的身份,以免盖过了好朋友的风头;同时,作为偶然相遇的好友,一定要表现出有教养的一面,在她的亲朋好友面前留下良好印象,在近朱者赤的惯性思维下,给霍三思加分……
在卢巧燕面前,李十三更不敢说话了,听说女人的第六感十分强,稍微不注意,就会露出马脚,让她认出自己就是昨天的挑衅之人。
不敢说话,又能通过甚么方式提醒霍三思,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身份抖露出来呢?
李十三还在浪费脑细胞,霍三思早已大大方方地做起介绍:“这位是樊昭安,我的发小。樊梨花的樊,王昭君的昭,安禄山的安……”
得,这位仁兄,还是个历史迷,介绍个名字,引用的都是历史名人。
李十三笑着点头致意,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不方便说话,深表歉意。
短暂的停顿后,霍三思继续介绍:“老樊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尽管大学学的是理科,毕业后却找了家……报社,做了记者,是我们同学圈里,有名的笔杆子。”
“哎呀,还是位大记者啊,失敬失敬”,站在卢巧燕后面的一位女士,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不了解在哪家报社高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