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听戏】

蕴琉接过水爽快的喝了一大口：“还行吧，就是在国外待久了，看的都是电影，节奏快，耐不下心听这些。偶尔静下心听听还挺有点味儿的。”

“好，那下次我再约你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蕴琉摆手：“算了吧，偶尔可以，一直听我可受不了，我还是喜欢这电影。”

凝宜就知道，蕴琉这性子就是坐不住的哪会有这耐性，“可，这些话你在我这说说就好，可别在太后面前提。”

蕴琉这些年向来都在国外，不知道国内的事，“作何了？”

凝宜和她说：“去年，太后整好七十大寿，英国驻京公使就进献放映机一架和影片，在宫内做祝寿助兴放映。但就在影片放映的中途不知怎么的起了火爆炸，太后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便下了令禁止在宫中放映电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蕴琉只觉得荒唐，她这些年远渡重洋，在国外待了六年，思想走在时代的前沿，十分新潮。自然不信这些所谓的不祥之兆：“这也太荒谬了，不过是影片放映途中出现的意外罢了，这就彻底禁了紫禁城的电影？太后也真是糊涂了。”

凝宜随即拉住了她的手，不再让她说下去，朝四周看了眼，“你也不看看这在哪儿，什么话都敢说。”

蕴琉撇了撇嘴：“了解了，知道了。”

说完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作何了？”凝宜觉着奇怪，问她。

蕴琉有气没力的，“我一点都不喜欢紫禁城。”太后强势大权在握讲究规矩，皇上身体不好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皇后又是木讷不善言清心寡欲，紫禁城的天永远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她在宫里总那么待着感觉就要透不过气来了。

凝宜不知道该作何安慰她，最后只能说：“你若是不喜欢紫禁城，你可以来王府找我，或是偶尔小住两天。”

蕴琉忽的坐直了，有恢复了元气，“说好了，你可不能嫌我烦。”似乎刚才那样东西低落的人不是她一样，蕴琉一拍手，指着楼下，“看戏，看戏。”

凝宜扯了扯嘴角，也安静下来看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多数是蕴琉在说，凝宜在听。

“你身体这些年好多了吗？”

“嗯。”凝宜点了点小脑袋。

“你四嫂对你好吗？”醇亲王只比她大三岁，她十六岁出国，也才是如今凝宜此物年纪，她出国那年，载沣娶了瓜尔佳氏，她还没见过此物四嫂呢。

“嗯。”凝宜点了点小脑袋。

蕴琉见她只是嗯，还以为这个四嫂哪里亏待她了，她回头朝凝宜看过去，好嘛，她算是看出来了，凝宜此物小丫头哪里是在听她说话，眸子直直的看着楼下，分明是被楼下的戏给迷了心。

凝宜目光痴痴的看着台上的戏，为戏里的喜悦悲伤，微笑皱眉。

年纪轻缓地却是个戏痴模样。

蕴琉一副长辈模样无奈的微微摇头，果不其然还是个小丫头。

心里升起一种作为姐姐的优越感。

戏唱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两个人走到楼下柜台前，秋露上前结账，就见掌柜的笑着说这一桌的钱都给免了。

免了？

凝宜和蕴琉对视一眼，凝宜问这掌柜，“这是为何？”

掌柜笑着回到：“这是我们班主吩咐下来的，说是倘若姑娘问起，就说，之前曾受姑娘一助，无以为报，日后姑娘来看戏一律都免了，还有以后若是姑娘有甚么戏想听，提前一天来这儿吩咐一声就得。”

掌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识相的没有多说什么，“我家班主大名秦云淮，也是今日扮的苏三起解这折戏的青衣。”

这听得凝宜更加糊涂了，她往日一直待在王府里，别说帮人，就是外人都难得见到一名，哪会认识这戏班的班主，“请问你家班主名号？”

凝宜意外，没联想到刚才台上风华绝代的是这戏班的班主，可这意外也仅限于此了，秦云淮，这个名字她却是没了太多印象。

还是秋露站在后头，皱眉想起这个名字，她靠近凝宜，“格格，你还记得小阿哥满月时咱们在后花园遇见的那个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凝宜恍然，想起当时府里四嫂实在喊了戏班来搭台，又想起那人让女子都惭愧的容貌。

把他和刚才台上的脸合在一起，凝宜反倒是有种就是理应这样的感觉。

原来，他叫秦云淮。

“我们班主近日才接手了戏班，姑娘没听过也是寻常。”掌柜明显看出来她并不知道秦云淮这个名字，忙笑着圆场。

而事实上，一名月前的秦云淮确实是默默无名，但是自从一名月前他接手戏班之后生平头一回登台之后，一下子声名鹊起，在这北京城秦云淮这个名字不说人人皆知，却也是大小是个名角了。

这时候，他口中让北京城大小太太小姐痴迷的名角儿眼下正后台卸妆。

一名伙计进门，回禀道：“爷，那位姑娘回去了。”

秦云淮手上没停，“那位姑娘可问了甚么？”

“问了，王掌柜都按您的话说了。那位姑娘说，当日可举手之劳，让您不必放在心上。“”

秦云淮手上动作一顿，以她的身份确实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自嘲的一笑，“你下去吧。”

不管她稀不稀罕，总归是自己能做的一份事。

“就停这儿！”

“你就住这儿？”凝宜朝车窗外看过去，一座五层红砖楼威风凛凛的站在前头，上面北京饭店的招牌显得格外有气势。

饭店就在东长安街王府井南口，离紫禁城可只是五分钟的路而已。

蕴琉耸了耸肩，没有觉着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啊。”

凝宜见她这样，猜到，“你不会还没告诉宫里，你回到了吧。”

“我回到的消息可是只通知了你。”蕴琉讨好的弯起嘴角，“好平安，就让我在外头多玩会儿吧，难道你就忍心见我一回来就被关进这宫里吗？”。

凝宜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好吧，你一名人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事就来王府找我，或是找个人来王府报个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