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躁】

张姑妈听了这话，扭着身子，眼睛快度翻转，却也不做声。金夫人使了个眼色给玉雪。

玉雪心里虽不情愿，却也立刻给张姑妈盛了一碗粥，双手捧到她面前努力扮演着恭敬的模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姑妈快尝尝，这粥是厨房精心熬出来的，最是美容养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姑妈这貌美容颜，最需好好保养，才能花颜不败。”

张姑妈见侄女亲手给自己盛粥，又是夸自己，又是美容粥，便也不好再端着，遂带着别扭接了婉。

此时，赵姨娘那边的下人见李妈妈急匆匆地来了，心里疑惑，平时两边没有甚么接触，怎么今日这么着急忙慌的，怕是有甚么事吧。因她是金夫人身边的人，便也不好怠慢，立刻笑脸迎上。

李妈妈喘着气只说要见赵姨娘，那赵姨娘在房中听到了屋外急促的嗓门，心里也是疑惑，于是就叫她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妈妈赶紧行了礼，一股脑把清晨张姑妈的事说了一遍。赵姨娘听完，心里讥笑张姑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名簪子而已，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入目的是她面上一哂：“我知道了，你去回夫人和张姑妈，我马上去寻簪子，让她放心，先吃早饭，等我揪出来那刁奴给她赔罪。”

“这个婆妹家是有多寒酸，就一名簪子而已，想不到这样诋毁娘家，妹婿还是做官的呢，也不害臊。”见李妈妈走远了，赵姨娘忍不住出言讥讽张姑妈。

说着仍继续喝碗里的粥。心里想着：哪个贱蹄子这样鼠目短浅，居然惦记外人的簪子，有辱家风。等找出来一定用力打一顿赶出去。

可，还没赵姨娘还没吃完，就听见下人说张姑妈怒气冲冲的往这里来了。慌的赵姨娘赶紧放下手中的碗，胡乱擦了嘴，满脸堆笑迎了出去。

“也不知我哥哥平日是作何过的，家里的夫人不当家，当家的那位又不办事。怪不得家中虽富裕却出了贼。这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张姑妈一进荼菲院，还没见到人，就噼里啪啦，张牙舞爪的吵闹一番。

“甚么，家里出了贼，这还了得，赶紧报官。”赵姨娘立刻惊呼着从屋内出来。

张姑妈本就是想拿话压她一压，听她这样一说怕传出去自己名声也不好听，便着急了。

赵姨娘本就故意这么一说，见她这样讲，忙双掌搀着她的胳膊面上带笑：“妹妹放心，这事交在给我，我保准给你找到。”

她冷着脸语气不自然地哼哼：“报官到不必了，一根簪子而已，只是跟了我有些年数，我这个人念旧。只求姨娘悄悄帮我找到就行了。若闹出大动静，那就伤了和气了。”

一番好言相劝，张姑妈才作罢，只是仍旧惦记着那枚金簪，催促赵姨娘快快去找。

送张姑妈回客房后，赵姨娘厉雷风行地要王妈带若干个丫鬟，借口说倩雪的猫丢了，去搜下人们的室内。

她心里很是不痛快，张姑妈才来了两天，自己就丢了两次脸，抓紧时间把簪子找到，否则老爷了解了，又少不得数落自己。

突然，她心头一转，亲自带了人去梦雪的室内。此时梦雪在屋里看书。

“你姑妈的簪子丢了，此事知道的人少，我们所有人都搜过了，只有你此地没有搜过，你也不能例外，不然我不好跟你姑妈交待。”

赵姨娘一进屋，就面无表情地说明来意，丝毫不给梦雪反应的机会。

梦雪心里冷笑：把自己家姑娘当贼的，她也是头一名吧。

但她带着只要你不先冒犯，我就不闹腾的想法，也神色淡淡回应：“姨娘尽管搜，我这里东西少，姨娘只要别越搜越少就行。”

那赵姨娘却没有再理会她，立刻眼神示意丫头去搜。那丫头翻了一遍没找到，便回了她说没有。

赵姨娘坐在椅子上看着丫头，慢悠悠的开口问：“当真都翻遍了？”那丫头猛地醒悟，便冲着梦雪来了，伸手要搜梦雪的身。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惊到了众人，是梦雪甩手用力给了她边一名耳光，那丫鬟应声捂着脸倒地。

梦雪自己的手也疼得发热，却只能忍住，此刻，气势不能输。

赵姨娘立马从凳子上跳起：“你这个无赖丫头，本是来这事是要报官的，你姑妈不愿声张，这才托了我来查，大家都翻过了，只有你不配合，怎么，心里有鬼？”她双目寒光逼人，高声质疑梦雪。

“姨娘好本事，抓贼都抓到自己家姑娘身上来了，既然姨娘说大家都搜过了，那么芳雪倩雪以及玉雪房中身上都搜过了吗？”

此刻，没必要装下去了，梦雪立刻仰起来脸反击。反正有张姑妈这个客人在，赵姨娘不敢把事情闹大，她在这个家本没有顾忌，赵姨娘不敢，她敢。

听梦雪把自己和家中其他姑娘放在同一位置，赵姨娘怒气更是如烈火烹油一般，一根手指狠狠抖像一把匕首一样指着梦雪，

“见过大的狗胆，其他姐妹也是你能比的？也不看看你那副妖艳贱货的模样，跟你娘一个德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骂自己，梦雪尚不能忍，骂自己的姨娘梦雪心中更是不能忍。

她仰起脸来，冲着赵姨娘冷笑几声：“贼不贼的可不是看相貌，既然姨娘这么肯定我是贼，那就报官，让官府来抓我治罪。”

说完冷着脸，直接端坐在凳子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赵姨娘气得大气直喘，手直抖，说不话来，平日一声不吭的梦雪，厉害起来却直击要害。

好半晌才咽下一口气，恶用力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好你个知书达礼的三姑娘，果不其然是没了娘，连教养都没有。”

她目光乱摇，似在找什么更有力的东西反击梦雪，目光扫到窗边桌上摆放着的几本书。

面色更是凶狠：“还读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真是个大家闺秀的好模样，目无尊长顶撞长辈。好、好、好得很。”

她气得一连说了若干个好字，胸中怒气之火烧得烈烈，正无处发作时，却听外面一片吵嚷之声。

是王妈妈带着人来了，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枚金簪，后面两人押着一个满脸是泪，抽噎不止的丫鬟。

赵姨娘看了那丫头几眼，歪着脸睨着眼，拉长了声音：“不是你？难不成，簪子自己长腿了不成？”

王妈妈忙把簪子递到赵姨娘手中：“这个簪子是从这个丫头床下找到了，她却推说不了解，不是她偷的。我打了她两下，她却只一名劲的哭着摇头说冤枉。奴婢没法，这才带了她来。”

“打断腿，赶出去。”赵姨娘声色俱厉吩咐下人。

那哭泣的小丫头听到这话，忙磕头求饶，她额头都磕红了，嘴里却向来都喊不是她，求姨娘饶命。赵姨娘不为所动。

那丫头便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跪爬着去拉赵姨娘的裙摆。梦雪也好奇，去看那丫头到底是谁。

只见她右眼尾下一颗被泪水噙着的痣，跳入梦雪眼中，梦雪心中一动：“原来是她。”

正想作何救她，却注意到赵姨娘手里的簪子隐隐夹杂着几根猫毛，蓦地想起倩雪的那只肥肥的猫来，遂一切了然于胸。

“姨娘与其在此地冤枉一个丫头，倒不如去问问四妹妹，她的猫找到了没有。实在不行，就报官把这丫头交给官府，顺便也能帮倩雪找一找猫。”梦雪双唇轻启，不慌不忙地说这句让人不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