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良的防御甚至都未来得及全数展开,便被这股尖锐的力场突破,只来得略微拧身避开要害,黑影便一闪而过,带走余良腰侧一大块血肉。
余良闷哼一声,疼痛激发了心底深埋的一丝狠厉,血液的些许流失也使得余良的精力暂时亢奋起来。余良打起十二分精神趟步后撤,右手不经意的划过嘴角,两粒丹药便被含在嘴中,些许吞咽入腹,便感到一股热流流遍周身,身上的麻痹感也略微减轻。这两粒丹药一枚是补气活血激发潜能的,一枚是解毒凝神的。两枚丹药入腹余良才有些搁下心来,只是心里对黑影的忌惮已经提到了极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影再次一击没能全数建功宛如有些疑惑,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反而微微一顿,宛如在感应些什么。余良这才有机会打量一番并进行思考。
这黑影宛如本身就是黑暗一样的存在,因此全数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看起来不似活物。动静之间仿佛液体般流动,只有在发起攻击的那一刻才隐隐出现一名姑且算是人形的轮廓。此时黑影在从容地蠕动,只能大致的感到有一种诡异的闲庭信步的感觉。
“不像是人类。”这是余良第一名想法。
之前的偷袭余良还不敢肯定,可这一击余良终究确认这黑影的袭击竟然是全部没有借助任何元气,单只凭借肉身的力道就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余良尽管没有见过止境武夫的全力出手,但是恐怕这黑影展现出来的速度绝对不亚于止境武夫。可即便是止境武夫出手也大多需要借助天地元气,不会像黑影这样只是单纯的凭借肉体力道,也因此身形更加的难以捕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地可是洛阳城,有大阵压胜的洛阳城。”余良隐隐感到头皮发麻“若是这黑影是处于被大阵压胜的情况下,必然还有些忌惮未曾全力出手。即便如此还能发挥出如此实力,那他本身的实力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绝对打不过。”余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黑影单纯的压制正好克制了余良的诸多手段,秘法难以锁定,身法又完全跟不上,自身的拳法抵挡,肉身强度在黑影面前也形同虚设。余良咬了咬牙却不敢发出示警求援,即便韩府就隔了几个街区,可黑影既然敢在这么近的位置埋伏偷袭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余良相信尽管黑影现在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其实就是在等待余良示警。若是余良胆敢松懈一瞬间,恐怕就将迎来雷霆一击,黑影绝对有把握在援兵到来之前将余良变成一具尸体。
余良不敢赌,可也绝对不能就这样僵持,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极耗心神难以长久维系,于是心神一动消失在原地。
黑影却仿佛早有预料也消失不见。
余良却是用出了早就备好的“小乾坤符”,只是这“小乾坤符”也所剩无几只剩最后三张。心神一动间已经出现在隔了几十丈的另一条街道上。只是刚一落地,便有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从后面传来,连忙轻啸一声强提气机试图躲避,又强行催发神魂秘法向四周发出冲击,同时一柄流光四溢的短剑从手中出现,电光般射向身后。
即便余良此时手段尽出,连那柄早已孕育出器灵的压箱底灵剑“流水”都已经用出,仍是感觉后腹一阵剧痛袭来。
黑影再次出手终究建功,这一击本应将余良洞穿,可余良的神魂冲击将黑影略微阻了一阻,让其有些犹豫,却并没有甚么实质上的影响,若单是如此余良便逃不开一个肠穿肚烂,身形凝滞而后再被杀死的结果。还是那柄生了器灵的飞剑察觉到主人处于危机之中,对着黑影电射而至。黑影宛如对其有些忌惮,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动作转而一击将其击飞,余良这才免于被洞穿的下场。飞剑被击飞后却极有灵性的重新一转自行御敌重新射向黑影,又为余良争取到宝贵的一息喘息之机。
余良此时后腹遭受重创几乎被洞穿,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七窍不住的流血却是之前强行催发秘法的后果,此时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却是神志都有些模糊,只凭本能的连连催动“小乾坤符”重新转身离去原地。
于此与此同时不天边也传来一声“谁敢?”的大喝,声若雷霆,响彻整个洛阳城。
余良重新转身离去原地却是仅凭本能,连方位都难以分辨,落地后重新催动却是已经油尽灯枯,最后一张“小乾坤符”微微一亮便黯淡下来,竟是连完全催发都无法做到了。
余良吐出一大口鲜血,终究难以支撑忍不住扑倒在地,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咦?”的嗓门,强打精神微微睁眼,只注意到一只系有红绳金铃的纤纤玉足,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黑影重新击飞飞剑,本欲再次追击余良,却是丝毫感受其气息,又在听到那一声“谁敢?”的大喝时微微犹豫,便了解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于是毫不踌躇的转身撤走,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怒目圆睁的韩汝便出现在此地,一身恐怖至极的气势肆意散开,一头长发随之微微飘荡,却是杀意四溢,宛若杀神,全部没有平时那股懒洋洋的样子。
若干个身影听到这声大喝后也相继出现,只是看到韩汝这幅样子不禁眸子微眯,有些骇然的与此同时也终于想起这位虽说很长时间都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杀神,当初那场纷乱正是他几乎凭一己之力给离国杀出了个“太平”。
韩汝见到几个熟人出现,并没有收敛气势,只是面无表情的四处端详,在余良几处遭遇袭击的地点略微查探,便将经过大概推测出来,直到注意到那柄带有余良气息犹自颤动不休的飞剑才眼神微眯,暗自松了口气。
看战场情形余良竟是交手之时似乎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连连用“乾坤符”逃脱,脚下有一大滩血迹恐怕仍是受伤不轻。好在飞剑灵韵犹在,只是失去了与主人的感应,余良应当性命无虞。只是此时所有力场都消失不见,一点都感应不到,韩汝因此仍是有些忧心。才只隐隐感到一名黑影退去倒是看起来并未全部得手,只能暗自祈祷希望是余良有什么隐藏的后手因此逃过一劫,此时或许是使了甚么手段以避开追杀才好。想了想强行收了这把灵剑,就此离开。
其他若干个强者看到韩汝就此转身离去终究松了一口气,各自对望一眼也就此离开,只是心中难免疑惑,不了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让韩汝如此大动干戈。又难免暗自嘀咕一句“韩汝可向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啊,只怕洛阳这次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韩汝却反常的没有真的动用手中权力将洛阳翻个底朝天,因为他很清楚袭击者竟然可瞒过他的感应在如此近的距离袭击余良又能悄然退去,必然修为异常可怕。贸然动用人力搜遍全城不但未必能寻得其踪迹反而有可能将隐藏在暗处的余良惊出来,若是自己救援不及恐怕反而会坏事。
“刺客能瞒的过我,可那人掌控洛阳的大阵,该是必然瞒不过他才是。”韩汝眯了眯眼,起身径直去了永乐公主府,两人竟是一拍即合,夜深时分直闯禁宫,去找那位国师“讨个说法”去了。
韩汝那边如何先不去分说,余良明明就昏倒在几墙之隔的不远处,可包括刺客和韩汝在内的几位强手却都丝毫未曾察觉,才是真的有些怪异的事情了。
时间拉回到余良昏倒之时。
余良只隐隐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哼唱曲调,接着是“咦?”的一声,在注意到那只系着金铃的玉足后便陷入昏迷。
那只玉足从容地前伸,便带出一只修长紧致的长腿,有些朦胧的在一袭轻纱下若隐若现,又在月色下微微反射出有些炫目的光来。向上越过那片随着行走间摇摆出的夸张弧度,便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只能隐约看到紧致的没有一丝赘肉的仿佛雕刻般的小腹。再向上越过那片重峦叠嶂,便是两片玉啄般的锁骨,再向上掠过天鹅般美丽的脖颈便是有些微尖的下巴和一名微微扬起的嘴角,此时一点不明含义却异常好听的曲调从嘴角缓缓飘出。再越过高耸的鼻梁,便是一双摄魂夺魄的眼睛,这双眼睛只微微眯起便使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好似在开心的笑。可若细看去却又发现其实这双眸子只是有些慵懒的眨了一眨,有些诱人却又像猫儿一样淡漠的可怕。
这猫儿一样的女子单手托腮懒懒的注视着月光想着心事,看到昏倒的余良才停下哼唱的歌谣,刚想随手打发掉突然伸出鼻子嗅了嗅,有些疑惑的“咦”了一声。
随着微微晃荡的玉足“铃铃铃”清脆的响着的铃铛终于不甘的停歇下来。
女子的目光也从那轮明月中挪开,瞳孔微微发散盯在余良身上,宛若觅食的山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