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印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有现在这种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直接习席卷她的全身,甚至让她站的真的不稳,她感觉自己的头好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洛印才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但她手上的青筋暴起,却揭示了主人的此刻不安宁。
苏诺看着逞强的洛印,又看了看在旁边一脸关切的林若晴,觉着自己这一次事情做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吧,从此以后对于洛印来说,她都是一名陌路人。
再也没有将眼神留给洛印,苏诺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原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了苏诺,林若晴更好的在洛印面前发挥演技。
她想把洛印扶着落座来,边扶边柔弱的开口,“洛印哥哥你不要生气,我先陪你休息一会儿好吗?”
“她那么一个好的人,当天怎么会陡然对我说这些话?”
冷不丁的洛印的嗓门在空气中突兀地响起,把林若晴吓得一抖。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这…这我怎么了解,或许她从前表现出来的那些都是骗你的吧。”
林若晴尽管面上惊恐,不过内心的嫉妒和疯狂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在洛印面前做了这么多的表面功夫,居然还比不上苏诺,她本性发挥。
最让她难过的事情是,苏诺的这样对待洛印了,她想不到还觉得她如此的单纯善良。
“你今天是不是对她做了些甚么?”
洛印子死死的盯着林若晴,眼中怒气不减反增。
她刚才确实对苏诺对她的态度生气,可所生气的也可就是苏诺对她的态度了。
但要她相信苏诺对她说这么一番话,她是不信的。
她现在首要的怀疑的对象就是林若晴。
“我没…”
林若晴原本想大吼,可洛印的眼神注视着她心尖都颤了两颤,让她没有底气。
她只能够试图用柔弱来掩盖这次事情。
“我真的没有,洛印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她试图对着洛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都快要嫁给你了,说句不好听的,她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失败者,我干嘛要这样对待她?”
“这句话我也正好想问问你呢。”洛印冰冷的目光打在林若晴的身上,不含丝毫感情。
她不信苏诺会无缘无故的对她说这些话,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最有可能做出这件事情的人,除了林若晴再也没有别人了。
“洛印哥哥,你相信我,我都要嫁给你了,再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林若晴对洛印小之以情动之于理的哀求。
她知道洛印这种性格的男人,有些事情一旦她认定了,那么就不会改变。
她倘若在洛印的心中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么下半辈子她就算是嫁给了洛印,也不会有甚么好日子过了。
“但愿如此。”洛印口中吐出来的话,不含丝毫感情,“你要了解,倘若不是由于你狐媚手段讨好了我妈,我根本就不会娶你,我希望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你也给我安分一点。”
洛印说完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真的太累了。
她这一生在别人的眼中光鲜亮丽,甚么都可以任由自己支配,可是她又有哪件事情是真的任由自己支配的呢?
她从前娶苏诺是被逼无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喜欢上苏诺之后,她却没有办法让苏诺再爱上她,她看似风光不缺任何东西,却没有办法把控自己的命运。
轰走了林若晴之后,洛印一个人坐在工作间里沉思。
她能够联想到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苏言了。
或许苏诺听到了苏言被辞退的消息,而林若晴拿这件事威胁苏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坐下来看了一会儿文件,洛印感觉心烦意乱作何也看不下去。
她招手将秘书叫了进来,让她去把苏言给找过来。
正巧苏言这天眼下正办离职手续,她听到洛印的秘书给她带着这句话,心中想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一句话也没说,苏言带着辞职信去了洛印的办公室。
洛印这一次倒是给了她足够的体面,至少对外宣称的是她自己想要转身离去。
可是如果想要借此来划掉从前她对她们的伤害,这根本不可能。
去到了小灰的工作间,苏言直接将辞职信拍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你满意了?”将辞职信推出去之后,苏言忽感身心轻松。
苏言看着那辞职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甚至都不愿意去看里面的内容。
她们两个闹到这种地步,那里面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真心换真心得来的却是这样一名结果。
见洛印向来都沉默着不说话,苏言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你找我有甚么事就赶紧说,如果你要因为我对你机构下手这件事情对我动手的话,我也没有怨言。”
她的目光十分坦荡,并不觉得自己做了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她眼底深处,甚至还闪过一抹对洛印的嘲笑和悠然自得。
她做了这么久的铺垫,倘若说就这一次就被洛印发现了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次有人故意将她的消息泄露出去,她就索性将计就计,在洛氏集团倒台之前离开此地,到时候还落着个好名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就想问问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对我的怨念就真的那么深吗?”洛印觉得今天的苏言格外奇怪。
按照她的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对人心的把控程度,一个人准备这么久的大事件被识破,绝对不能这么平静。
“我了解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们家,也恕罪你,姐姐我已经用尽全力在弥补了。”
“伪善!”苏言恶用力地吐出两个字。
她在她面前装甚么好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倘若道歉有用的话,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也不会让她恢复到从前那个样子。
最重要的是道歉也不能让她的家人回来,让她的姐姐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
她对她们家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想现在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完了吗?
此物男人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的伪善,就如同她当初把她带回洛氏集团一样。
“所以你觉着道歉没用,你就要用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报仇吗?”或许没有人能够心领神会洛印现在的心情。
她自己都弄不心领神会,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复杂到,她感觉这是她唯一一次没有摸清楚自己的情绪。
一个自己爱人的弟弟被她亲手救回到,而后现在她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狼一样对着她十分的怨恨。
她有一种感觉她家养的小狼崽子长大了的成就感,又有一种她背叛她的心痛。
“其实你能成长到现在,我很惊讶,也很为你欣喜。”洛印向来都是欣赏人才的,无论她是在自己的对立面还是站在自己这方,虽然她更希望她站在自己这方。
而洛印能够以一己之力让她的机构从鼎盛在几天之内逐渐衰落。
她这样的能力,甚至她所稀缺的人才,所以今天她叫她来是想留下此物人才。
洛印有此物自信,她想留下的人才就向来没有没有留下的,除了苏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联想到苏诺洛印的心中闪过一抹失落。
她知道她对她多有误会,倘若苏言真心臣服于她的话,苏诺会回来的吧?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苏言越看洛印的嘴脸越伪善。
她现在对她说这些是想干甚么呢?
让她对她之前所做过的事情产生愧疚吗?
不,她不仅不会产生愧疚,她还会继续下去。
苏言觉着跟前的洛印好傻,与人对弈最忌讳的就是轻敌,而现在的洛印很明显早已轻敌了。
那么轻敌会有的下场,就是输了。
她会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她赢得那天站在洛印的面前嘲讽她。
“你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人才。”洛印对苏言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所以我很欣赏你,倘若你能够改过自新的话,我会记往不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言,我们两个之间究竟有甚么深仇大恨呢?我承认我之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也救过你,功过相抵,不好吗?”
洛印太懂得怎么谈判了,她将对方想要的利益和自己想要的利益全数抛到明面上来。
每一句都说到了苏言的心坎上。
“倘若你愿意留下来帮助我的机构逐渐变好的话,那么高层的位置还是你的。而等我追到你姐姐之后,我会对她一辈子好。”
洛印循循善诱,她现在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苏言的心,“你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她了吧,你放心她一名人孤苦伶仃的生活在国外吗?”
“我姐姐生活的很好,更何况我也可过去陪她,想让她再回到你这个恶魔手里,做梦!”苏言对着洛印大叫。
任何一件事情,她都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洛印讲,除了这一件绝对不行。
她绝对不可能再让她的姐姐跳入火坑。
她再让她的姐姐跳入火坑,她就不配做她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