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系统崩坏，或者……神降】

蓝光如潮水般褪去，现实世界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在那个泥水横流的养猪场里。头顶是那轮惨白的圆月，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咳……”

怀里的林婉剧烈咳嗽了一声，身体软绵绵地瘫在我怀里。

她醒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双原本变成红色的眼眸，此刻恢复了清明，只是里面盛满了泪水和恐惧。

“陈凡……”她抓住我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我梦见……我梦见我把所有人都吃掉了……”

“没事了，只是梦。”我拍着她的后背，嗓门有些干涩。

那不是梦。

那是“神国”里差点发生的真实。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样东西“代码之怒”机械键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U盘。

那个从猪脸老太太数据碎片里爆出来的东西。

【叮！】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重新响起，但这次的语调有些奇怪，带着一种……电流不稳的杂音。

【检测到宿主强行“重装系统”……】

【警告！警告！“神国”核心代码发生未知变异……】

【“旧神”的日记已解锁新章节……】

我皱了皱眉，在心里默念：“打开日记。”

一段扭曲的文字浮现在我的视网膜上，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愚蠢的玩家。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拔掉了维持她生命的输液管。‘神国’不是监狱，是保温箱。林婉不是病毒，她是早产的‘神’。没有‘神国’的规则维持，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看着吧，注视着你的‘救赎’，如何变成人间炼狱……”

文字到此地戛然而止，化作一串乱码。

“草。”我低声骂了一句。

我心领神会了。

那个创造“神国”的病危程序员，并不是想毁灭世界。他是想用此物虚拟系统，来维持林婉的生命，或者说，来“养”大这个还没成型的“神”。

而现在，我把林婉从系统里“救”出来了。

相当于把一名刚出生、毫无免疫力的婴儿，扔进了充满病毒的下水道。

“陈凡，你作何了？”林婉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发抖，抬起头问我。

我注视着她。

就在这弹指间，我眼里的世界突然扭曲了一下。

我注意到林婉的头顶上，浮现出了一行行我看不懂的代码。

【目标：林婉（代号：圣婴-01）。】

【状态：脱离系统保护，存在力眼下正溢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前后果：周围现实逻辑开始崩塌。】

“轰隆——”

一声巨响。

我们脚下的地面陡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那种地震的裂缝，而是像玻璃碎裂一样的……黑色裂纹。

裂纹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扭曲的、惨叫的人脸。

那是数据洪流。

是“神国”里被吞噬的那些“圣婴”的残魂。

“跑！”

我抱起林婉，转身就往养猪场外冲。

“怎么了？怎么了？！”林婉吓得尖叫。

“别回头！”我吼道，“那个死老头子没骗我，你真的是个……”

我咬住了舌头，没把“怪物”两个字说出口。

但我心里清楚。

林婉现在就是一颗核弹。

一颗没有引爆密码，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我们刚冲出养猪场的大门，身后的那座破旧建筑就彻底塌陷了下去。

不是物理上的倒塌，而是……被抹除。

那片空间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洞。

黑洞里，伸出了一只只半透明的手，那是那些“数据鬼”顺着林婉的气息追出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猎犬！开车！快开车！”

我冲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大喊。

那是特调局的车。刚才在“神国”里，我通过“人脉图谱”黑进了猎犬的思维，让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义务在此地接应我。

车门打开，猎犬那张惊恐的脸探了出来：“卧槽！那是甚么东西？！”

“别管是什么！撞过去！”我抱着林婉跳上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牛，冲进了那片眼下正扩散的“黑洞”边缘。

车窗外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那些伸出来的手抓在车门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硫酸在腐蚀金属。

林婉缩在我怀里，浑身滚烫。

“陈凡……我好热……我想……我想把它们吃掉……”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嘴角竟然流下了一丝涎水。

她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数据鬼”，眼神里露出了……饥饿。

“不行！不能吃！”我死死捂住她的嘴，“吃了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转头转头看向驾驶座的猎犬，此时他的脸上也满是冷汗，但他死死握着方向盘，咬着牙：“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这特么是‘现实崩坏’！特调局的警报响了！整个江城都在震动！”

“别废话！”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U盘，狠狠地插进了车载屏幕的接口里。

“既然她是神，那就给她立个规矩！”

我闭上眼，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玩家”权限。

“系统，以此物U盘为载体，重新建立一个……‘沙盒’！”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叮！检测到宿主创建“私人神国”……】

【权限不足，眼下正强制透支……】

【透支成功！】

【“沙盒”创建中……目标：林婉。】

【效果：将林婉的“神力”限制在半径十米内。超出范围，她就是个普通人。在范围内，她是……全知全能的“女王”。】

一道红光从U盘里射出，直接打在了林婉的眉心。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她眼里的红光渐渐地退去，恢复了平静。

外面的那些“数据鬼”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停了下来了袭击。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对着林婉的方向，深切地地……鞠了一躬。

而后，它们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黑洞闭合了。

养猪场的废墟重新出现在月光下，仿佛甚么都没发生过。

越野车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猎犬转过头，看着我，又看着林婉，喉咙滚动：“你……你们……”

“嘘。”

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

我注视着怀里的林婉。

她睡着了，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而在她的手心里，此刻正握着一名……小小的、发光的猪仔玩偶。

那是她在“神国”里最惊恐的东西。

但现在，那是她的……宠物。

我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我不再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我是此物“半神”的……饲养员。

而那样东西“旧神”的日记里提到的“新任务”，此刻正浮现在我的眼前：

【主线任务更新：成为“神”的监护人。】

【任务描述：你的女人是个怪物，而且是个饭量很大的怪物。喂饱她，别让她饿疯了把你吃掉。】

【奖励：未知（根据“神”的成长度解锁）。】

我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声。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喂，”我转头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猎犬，“你们特调局，招临时工吗？工资好说，管饭就行。”

猎犬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甚么？”

“没什么，”我指了指怀里睡着的林婉，“就是以后这种‘世界毁灭’的小场面，依稀记得多派几辆车来接应。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带铁门的室内，要结实点的。”

猎犬：“……”

他看着我，像是注视着一个疯子。

但我心里清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只是一名开始。

既然林婉是“神”，那这世界上，肯定还有其他的“神”。

比如那样东西“猪脸老太太”背后的势力，比如那样东西“旧神”提到的“圈养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还在发烫的U盘。

来吧。

不管你们是谁。

想动我的女人？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键盘答不答应。

车子驶向市区。

黎明的微光中，江城依旧车水马龙，没人了解，就在刚才，这个世界差点被重装系统。

而我，陈凡，即将开启一段……

给神当保姆的苦逼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