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墙壁,淡白的床单,躺在床上的人脸色惨白。
沈妙清从手术室里出来,就一直在昏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细长的眉毛此刻正拧着,嘴唇发白,就算是睡着,好像也是在忧虑甚么。
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潜意识里都在保护孩子。
陈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轻叹了口气。
当天王碧对沈妙清做的事情,让他简直无地自容。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碧会动手,而且他还没赶在她动手之前,拦住她的行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杰心里又懊悔,又难受。
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时不时的看一眼床上的人,无声的叹气。
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冷脸的人。
薄霆深站在那里,眼神定在床上的那样东西人,眉心紧皱。
陈杰回头的时候 刚好对上他移过来的眼神。
他见过薄霆深,之前在“遇见”花店门外。
他站起身,眼神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何会来这,更何况这么快,沈妙清也可是若干个小时候前,才到此物医院的。
薄霆深走过来时,气场全开,“你可以走了。”
“……”陈杰没料想他会这么直白,突然有些不服气,“妙清的情况,我不太放心,况且你……”陈杰不知道沈妙清和薄霆深的关系,自然不放心。
薄霆深听他说出妙清这两个字之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眉心紧皱,早已没耐心了,“我说让你走,这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嗓门像是被冰水里泡过一样,让人听的心慌。
陈杰脸色被哽住了,沉默瞬间,还是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无声蔓延。
薄霆深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人,眉心紧蹙。
刚才在公司收到沈妙清进医院的消息,说实话,他当时心跳吓的漏了一拍,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看她安稳的躺在此地,他心口那一块才填补了起来。
日光照在白滑的墙壁上,风从窗帘细缝挤进来,吹着床上纤瘦的女人,她唇色还是白,脸颊却由于发低烧而绯红。
不知道沈妙清的梦里有甚么,她整个人即使昏沉的睡过去也是抵挡的状态。
额角微微出汗,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心口的床单。
头无意识的在枕头上晃着,嘴里不知道喃喃什么。
薄霆深手里拿着棉签在她唇边试水,一下一下重复着这个动作。
睡着的人像是感受到了水的甘甜。
哼哼唧唧的往那只手那边靠,“还要……”
坐在床边的男人停了下来了动作,墨黑色的眼神,直白的停留在她面上,竟然有些温和的意思。
他手指修长,指腹轻刮着她的脸颊,“沈妙清。”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躺在床上的女人,眉心微蹙,听到这句话,嘴里又在喃喃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薄、霆深……”她嘴唇微动,“你喜不喜欢……”
他凑到她耳边,要听清她说什么。
沈妙清陡然又不说了,她紧紧闭着嘴唇,连眉毛鼻子都是皱在一起的。
“……”薄霆深叹了口气,此物女人的梦里到底有甚么。
沈妙清直到晚上的时候,烧才全数退了下来,下午的时候她短暂的醒过来一次,可没一会又睡着了。
薄霆深坐在沙发上,助理早已把今天的文件送过来了。
房间的灯影落在他脸上,他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鼻梁挺拔,整张脸都线条分明。
沈妙清揉了揉眸子,“薄霆深?”她有些不敢相信,他在此地。
他看过来,走到他身边,“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坐起身,摇摇头,“你怎么来这里了?”
听到这句话,他面色就有些冷,“你先好好休息。”
她出甚么事,都不和他说,反倒是和那样东西甚么陈杰一起。
“我想喝水。”沈妙清可怜巴巴的说一句,她喉咙都快冒烟了。
薄霆深从饮水机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又从旁边的柜子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根吸管,放在碗里,递到她面前,“不烫。”
她捧着那杯水,一口一口的喝着,慢慢的,嘴不干了,精神也渐渐地恢复。
她躺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神注视着他,“你、晚上睡哪?”
“你先睡,我都安排好了。”薄霆深是打算在这沙发上将就一晚的。
沈妙清以为他是在旁边开了一间房,乖乖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睡到大上午,精神算是恢复了大半。
没一会儿,在对薄霆深说了句晚安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薄霆深不在,她下床洗漱了之后,又躺回了床上。
她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肚子也没有腹痛的感觉,她安心了很多。
躺在床头,双掌交叠放在肚子上,那微凸的幅度让她心安。
她的宝宝还很健康。
一名女医生进来查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天感觉作何样?”
“挺好的。”沈妙清礼貌开口,压低嗓门的说:“医生,我的孩子确定没事了吧?”
“没事,今天再做一个b超检查一下,你也可更放心。”
“好——”
“医生,她是甚么问题?”薄霆深突然出现,开口。
医生转头看他,“你是?”
“她丈夫。”
沈妙清:“……”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挺厉害的。
“你要多注意,你老婆昨天腹痛送过来,是由于——”医生还没说完。
沈妙清吓的连忙开口:“医生,我那样东西子宫手术什么时候做?”
医生脸色一愣。
又听到她说:“你刚才不是说,发现我的子宫内膜有些小问题吗?那我想要尽快动手术,你看行吗?”
沈妙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焦急的神色,又像是祈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医生对这种事情也见过不少,只想着是沈妙清不想着别人了解她怀孕的心思,顿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了,接她的话,“你状态不错,明天就可。”
“好,多谢你医生。”
“注意休息。”
病房里又只剩两个人,大眼看大眼。
薄霆深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不了解是为什么,沈妙清竟然觉得他眼里有失落?
是为何失落?
薄霆深的目光落在被棉被隔住的肚子上,他刚才的时候,竟然希望医生说出的是,她怀孕的消息。
“还难受吗?”他声调没有起伏,语言依然关切。
“不难受。”沈妙清怕他多想,“刚才医生和我解释了,就是子宫上面的一名小手术,做完就没事了。”
“嗯。”薄霆深开口:“我明后天可能来不了此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事的。”她急着抢答,“我恢复的好,可自己回去的。”
薄霆深不太满意她这话,“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
沈妙清没动手术,她不需要,只是照例进去拍了个b超检查了一番,才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是司机来接她的。
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她又怕感冒影响肚子里的宝宝,几乎是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生怕在外面吹风受到了一点风寒。
这次的意外,让她比之前谨慎了许多,更何况她隐隐觉得薄霆深是在怀疑甚么的。
她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那时候的他一定不会像在医院那样对她了。
薄霆深是在这天下去回到薄家景苑的,前两天他因为一个很大的计划案,去了趟S市。
当天下飞机之后,直接就回到了,连公司都没去。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盒类似礼物的东西,问李嫂,“她呢?”
“沈小姐在楼上书房呢。”李嫂笑着说。
薄霆深脚步没停,径直往楼上走。
看到了坐在地毯上的女人,她正盘着腿,两腿间放了一本书,低头认真的看着。
站在书房门外,他陡然放轻了脚步,也放轻了呼吸,把门开了一名不大的缝。
驼色的毛衣在她身上不显老气,更不显臃肿,却比之前更加温柔了些?
她抬眸的弹指间,他走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轻捂着心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刻意压低嗓门的薄霆深,此刻却答非所问,“你看的甚么书?”
她举起了手里的书,摇了摇,“这个。
心情平复大法。
“……”她这是哪借来的?薄霆深颇无语,“看这个做甚么?”
当天医生和她说,孕期一定要保持心情稳定,虽然沈妙清自认不算情绪起伏大的,可是总有一些气人的人和气人的话,在她跟前和耳边转,她得好好的学习一下。
这样对宝宝更好。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对薄霆深说。
“我有点无聊。”
两个人的眼神对上,沈妙清莫明的眨了好几下眸子。
他坐到沙发上,两只手从她背后绕到她臂弯,一用力就把她半抱起来,她就坐到了他身边的沙发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的手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什么。
……
之后的两天薄霆深都在家里,沈妙清整个人精神高度紧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生怕自己下意识的保护肚子的动作,被他看出来了甚么。
夜晚睡觉的时候更是,她怕他要做那种事情,她都不知道要作何开口说拒绝的话,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床伴。
索性,他甚么都没做,这几晚都是抱着她睡的,就只是抱着。
可,家里倒是来了一名熟客。
乔丽娜昨夜晚在薄家景苑歇了下来。还真是当自己家了。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李嫂做了一大桌子菜。
沈妙清下楼的时候,肚子里已经开始在抗议,咕噜咕噜的。
走到客厅这边,她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两个人。
不知道在说什么,从沈妙清的角度看,乔丽娜和薄霆深的头贴的很近,嘴角还挂着笑。
在聊什么,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沈妙清陡然之间没了胃口,想着等他们吃完她再下来。
“小清,快过来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李嫂笑眯眯的站在厨房门外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妙清顿住了脚步,还是坐了过去。
她没往薄霆深旁边坐,他左边已经坐了一名人,要是她还坐那,还真让他成左拥右抱了。
沈妙清从落座就没抬头,安寂静静的吃饭,也不理会薄霆深的眼神。
餐桌上,只有乔丽娜偶尔说话的声音,大部分时间都是无声。
沈妙清低着头,一勺一勺的喝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此物味道她很喜欢。
碗空了,她想要再盛一碗,陡然对上了薄霆深看过来的眼神。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碗,慢条斯理的盛了一碗汤。
又放在了她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