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怕人家误会,会背后嚼舌头的。”
“愿意嚼就嚼呗,你还怕那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怕,当然怕了,哪像你呀,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怎么了?连你王香草也把我看成烂人了?”
王香草没再接话,闭上了口。
胡宗全陡然问道:“王香草,姚桂花怎么会夜里住到你家里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香草这才心领神会,昨晚翻墙进院的那样东西人正是他胡宗全,尖酸地说:“你一名大校长,怎么尽干些小人事儿,就不怕警察把你抓走了?”
胡校长轻松一笑说:“我是去跟你谈正事的,别总把人往坏处想好不好?”
“你还谈正事?啥事?”
“你不是想当干部吗?我想去跟你商量一下。”
“咋了?有眉目了?”
“自然了,没把握的话我能答应你?答应了的事就一定办成!”胡宗全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说说看,都办到啥程度了?”王香草显得有些兴奋,催问。
“你说啥?我没听清。”
“问你办到啥程度了?有希望吗?”
“你知道我当天要干啥去了?”
“你是校长,是领导,我咋能知道你干啥?”
“我去镇上找我同学,让他帮忙把你想当干部的事情尽快解决了,这才火急火燎的嘛。”
“胡校长,你为啥会对我那么好?”
“有句老话,叫士为知己者死,你王香草对我那么好,我胡某人也不能有负于你,人可不能不仗义,你说呢?”
胡宗全这么酸溜溜的一拽,倒把王香草说得心有所动,目光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在离镇上车站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王香草执意要胡宗全把摩托停了下来来。
胡宗全说:“一把油门就过去了,干嘛要停了下来来呢?”
“车站上有我一个同学,不想让她注意到你。”
“男同学?”
“女的!”
等胡宗全刚刚把车停下,王香草就擦身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车站走去。
刚进车站大门,就看到一辆破旧的客车从容地开了出来。
王香草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正是去县城的班车,就招手拦了下来。
行驶了大约五十分钟,客车就驶进了县城的车站。透过车窗玻璃,王香草早早就看见了李佳硕。
此时他正候在车站大门的内侧,翘首张望着,见有客车开进了院子里,就尾随着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王香草内心悠忽一阵,随之打起了精神。
她站立起来,视线一直黏在李佳硕的跃动的肢体上,抑制不住澎湃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门一开,王香草就直奔了过去。
李佳硕看上去倒还平静,侧脸笑着说一句:“看上去这一阵气色不错,是不是顺过劲来了?”
“还行吧。”
“啥叫还行呀?听上去还是有点不开心。”李佳硕朝前方看了一眼,说,“走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吧,也好边吃边说说话儿。”
“一来就吃饭呀?就像我是个饭桶似的。”
“我早上也没吃饭呢,饿着肚子作何玩呢?走吧。”
李佳硕带着王香草直接去了一家永和连锁店,找一张僻静处的小桌坐了下来。
“你想吃啥?自己点吧。”李佳硕把食谱递到了王香草跟前。
“还是你点吧,你吃啥我就吃啥。”
李佳硕抿嘴一笑,低声说:“我倒是想喝酒了,痛痛快快的喝一回。”
“好呀,想喝你就喝呗。”
“不行,你好不容易来一回县城,该痛痛快快玩一玩,怎么好呆在屋子里喝酒呢?走吧,先吃饭,等吃饱饭再说。”
李佳硕喊过服务生,点好了饭菜。
等候的机会,李佳硕问:“说吧,还有啥不开心的事情?”
“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着呢,只是孩子上学的事就让我头疼。”
“不就是孙秀红那事吗?不是早就摆平了吗?”
王香草这才正色问:“李佳硕,我早就想问问你,你到底使得啥法子呢?就轻易地把事情给解决了。”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李佳硕很臭美地眯起眸子,摇了摇头。
“快告诉我嘛,心里闷得慌呢,你究竟使啥计策了?你是不是……”
“我以身相许了,你信不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香草眸子瞪大了,质疑道:“不会是真的吧?你尽胡说。”
“为朋友两肋插刀,为知己能舍身躯,这是义举,有啥值得惊愕的?”李佳硕轻描淡写地说。
“为了俺坏了你的名声,俺可不想让你那么做。”
李佳硕倒了一杯水,送到王香草跟前,说:“跟你闹着玩呢,那种事儿怎么好随随便便就做呢?再说了,她跟胡宗全有一腿,我就是有那样东西想法,也没那样东西胆量呀,胡宗全了解后还不吃了我啊!才不自找难堪呢?说实话,她是被我唬住了,才乖乖投降的。”
“唬住了?咋唬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正说着,服务生把饭菜送了上来。
李佳硕招呼王香草一起吃起来,才接着话题说:“其实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孙秀红那人尽管心里冰凉,却很胆小怕事,对小龙那事吧,她又自知理亏,所以我就对症下药了。”
“说话咋这么费劲呢?咬文嚼字的,都快把人给闷死了。”
“是这么回事,我直接打电话找了她,告诉她上面眼下正抓体罚学生的典型,听说处罚很严厉,一旦发现,搞不好会直接开除,据说近期就排查到我们学校了,要她谨慎点儿,还让她保密,别走漏了风声。”
“她就那么信你的话?”
“自然相信了,我不是眼下正县里学习嘛,消息来得快,他肯定不会怀疑。再说了,自打认识她后,我始终摆出一副中规中矩,正人君子的模样,对她也尊重,一口一名孙姐地叫着。我那么告诉她,她不但没有怀疑,还一连声地感谢我呢,觉得像是受了我天大的恩惠似的。”
“你真狡猾!”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都是现实给逼的!”李佳硕油腔滑调地说。
王香草叹一口气,说:“李佳硕,你说像我们村里的那些孩子,遇到像胡宗全那样的校长,还有孙秀红那样老师,以后会出息成个啥呢?别说出息了,就连做个懂事理的正经人都很难,你说是不是?”
李佳硕没有回话,闷头吃着饭。
等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他才哭笑不得地叹息一声,说:“这就是现实啊!好老师都想方设法留在城里了,稍差一点的也留在了乡镇,说句难听的话,派下去的没几个有水平的,能把孩子带好才怪呢。”
“那咋办?就眼睁睁看着孩子学坏吗?”
“唉,难办呢!怕是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啊,这几天我也是在琢磨此物事儿,让小龙继续在那样的环境下,我真有些不忍心。”
“那又有啥办法呢……”李佳硕做出一副沉思状,蹙着眉想了半天。抬头看见王香草也放了碗筷,便岔开话题问一声:“吃好了吗?”
王香草颔首。
“那咱们走吧。”
“去哪儿?”
“去宾馆吧?”
“这种时候去宾馆干嘛?”王香草傻乎乎地问道。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呗,而后再出去玩,不然挺累的。”李佳硕的话说得不容辩驳。
王香草不再说话,跟在李佳硕后面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