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财的书房中一片漆黑,江澜从身上摸出了火折子,点着了火。又用手遮住火光,以防被人察觉。
微光莹莹,只照出了几尺光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澜借着微光来到了书房中的赏玩架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当日所见到的那方木匣。打开木匣,就见那把长生锁正躺在当中。火光照耀之下,金锁闪着微光。
“等此间事了,小爷一定要从徐爱财口中问出那老太监的事。”江澜轻声自语道。
他并非没试过在宴席指间探出徐爱财的口风,只是他刚一假作无意地问起金锁之事,那徐爱财就变得一脸防备,仿佛是怕其惦记自己的宝贝一样,江澜也只好就此作罢。
江澜取出金锁,将其收进怀中后,随即便准备离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此地可是书房!”江澜忽然想起一事,他停了下来脚步,转而向书房的另一侧走去。
书房的那边摆放着一名书案,书案后面还有一名书架。
江澜走到书案前,借着微光在上面翻找起来。他翻了好一阵,终究在一堆书册中找到了一本小册子,他将那册子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会。
“果然!”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神情也不免有些激动,“这厮果不其然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都记了下来……”
江澜将那本账册收入怀中,随即便要转身离去。却忽听门外一阵吵嚷:“你个臭小子,刚才那块银子就被你捡去了,这块还想独吞,没门!”门外吵闹的,却是才被江澜引开的两个守卫。
“是你自己眼瞎,银子就在脚底下都没注意到,这还能怪我?”
“老子不管,当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眼注视着门外两人就要这般吵下去,却听一个守卫陡然妥协了:“这……要不这样,等下换岗了,我请你去喝顿酒。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屋内的江澜听了那二人的话一阵头疼,他本来将那银子扔到了旁边院子,那边刚好能听到声音,且又有些距离。他本来以为这天色正晚,那两个守卫找掉在脚下的碎银作何也要花些时间。没联想到自己这边稍一耽搁,他二人就回来了……
这间书房只有一个出口,且只有出口那面墙上有两扇窗。就这样直接跑出去肯定是不行……可是他总不能向来都等在这,直到守卫换班吧?那徐爱财尽管有些笨,却也不是傻子。自己若是太长时间没回去,他肯定会心中生疑的……
没办法,只能再破一次财了!
江澜从怀中摸出了最后一小块碎银——这是他最后积蓄了……他静步走到了一扇窗前,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随后手拿碎银用力一掷,就听“啪”地一声,那块碎银被他扔在了对面屋子的门上。
“银子!老天爷当天是怎么了……”两个守卫闻声对视了一眼,感叹的话还没说完,便一齐向对面冲去。
江澜抓紧时机,赶紧顺着那扇窗翻身跃出,随后关好窗子,轻身跃上房顶……
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江澜回到了吃饭的那间屋子。屋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下人,他们背对着门,东张西望地,宛如是在等人。
见江澜走了过来,便有一个下人迎上前:“公子,晚宴已毕,还请您先到客房安歇。”
“已毕?”
“是的,我家少爷突然有些急务,便先离开了。他留下话来说:今晚不能相陪公子,还望江公子见谅。”那下人恭敬地开口说道。
江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窘迫,但他转念一想却也觉得正不错——反正自己要拿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就这样借坡下驴转身离去,岂不正好?
“这样啊……既然许兄有事,那在下也不便打搅了……我这就带着我那老跟班回去……”江澜说着,便要进屋去找柳亦南。那下人见此,却是挪了一小步,将其拦住了。
“你这是何意?”江澜被这下人的举动搞得有些恼怒,之前那满是堆笑、满是客气的脸上也挂上了些许愠怒。
却见那下人好似预料到江澜会有这般反应一样,他面无表情地答道:“公子还请前往客房安歇。若是想要回去,还请自行回府……”
“甚么意思?我那老跟班呢?”
听江澜此问,那下人却是回头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似是暗谋,又似是壮胆:“公子,我家少爷找老先生有些要事,今晚便不能喝公子离去了,还望公子……”
“什么!”江澜大惊道,随后也不管那下人如何说,直接推开了他,进了那房中。
房内,刚刚还摆满整桌的菜肴已被撤得干净。整间屋子都被打扫了一遍,却是空无一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亦南那丫头不见了!还是和许爱财一起!尽管柳亦南自身身手不低,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底盘,就这般不见了,恐怕还是会有危险。
“江公子。”门外的下人还在叫着江澜,“还请您先行回去安歇。”
江澜旋身冲出屋子,到那下人面前:“他们去哪了?”江澜冷冷地看着那下人,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
“他们有些事……”还没等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喉咙一紧——竟是被江澜一把掐住了脖子,后面的搪塞之言也变成了一阵吱吱呜呜。
其他几人见此,正要上前阻拦,却见江澜人影一动,随后几人都倒飞了出去。其中一人飞砸到了院中的石灯,滚倒在地上,随即便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
江澜回过头,目光冰冷地转头看向才被掐住脖子的下人。此时的他正蹲在脚下,双手揉着脖子,同时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江澜。
不知从甚么时候起,江澜得杀心开始变得越来越重了。面对这几个毫无武功在身的下人,也是一出手便是杀招。竟然当场就打死了一人!
“说——人在哪?”
江澜才手劲使得很重,那人宛如还没缓过来。他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却是没有答话。
“哼。”江澜冷哼了一声,同时走到了那人后面。他一手按住那人的肩膀,一手托起对方的右手臂,用力向后一掰。
“咔——”骨头断裂。
“啊——”惨叫连连。
那人的半条手臂,被江澜一下子反向弯折了过来。
“还不说吗?”江澜冷言道,同时把手搭在了对方的另一只肩膀上。
“别……别,我,我说……”
“人在哪?”
他一只手托着断掉的右臂,满脸哀求地开口说道:“公子饶命……老先生,他……被我家少爷带回卧房了……”
“卧房在哪?”
下人抬起左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这条路,走……走三个跨院就是……”
江澜顺着那样东西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一脚踢开了下人,沿路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顺着那条路走过三个跨院,便到了许爱财的卧房。卧房门前并没有像江澜想象的那样,有几个守卫守在此地。看来,那爱财该是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故意没有叫人守在门前。
许爱财则站在床边,一脸淫笑地端详着柳亦南:“嘿嘿!小美人啊小美人,你说你扮成甚么样不好,偏偏办成个臭老头!好好的一张脸都给画丑了……好在少爷我阅女无数,刚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绝世美人……嘿嘿,你是江小水私养的小妾吧?是不是他害怕正房知道,才故意把你扮成那样的?
卧房内,柳亦南平躺在床上,她手脚有些不自然地僵直,口大张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面上的黝黑的易容已被擦去,换成了原本那洁白无瑕的清颜。
要我说,你这么绝世美貌的女子跟了他真是亏了。还是让大爷我来好好疼爱疼爱你吧……”他说着话,便要对柳亦南上下其手。
就在这时,房门却“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爱财回头一看:“江,江小水?”
柳亦南也看见了闯进门的江澜,她尽管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神中却满是惊喜与期盼。
江澜看了一眼僵在床上的柳亦南,又看了看许爱财。他握紧了双拳,想了想,却又立刻松开了。
“江小水,你……”许爱财抬手指着江澜,正要呵斥什么,却见江澜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整扇在他那张胖面上。
这一下,江澜使了只有三四分的力道,却也将那许爱财扇得原地转了一整圈。
“哎呦——你敢打……”
“啪——”许爱财话还没说完,江澜反手又是一名口。
许爱财被他这两巴掌彻底打懵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脸,看着江澜:“江小……江兄弟,不就是一名小妾嘛,你至于这样打本少爷嘛!”他本来还想横一下来着,但想起自己的手下都被支走了老远,要是再嘴硬恐怕还要吃一巴掌……
“把解药交出来。”江澜没理他的话。
“解药?”许爱财故意反问,“哪里有什么……解药在此地……你别打我就行……”他还想搪塞拖延一下,却见江澜又抬起了巴掌。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玉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