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章 会试】

金春二月，无数考生像货郎一样跳着一担东西进入京城贡院，包括睡觉的被褥、添换的衣服、烧饭的锅炉，以及文具、食粮、油灯、草纸、茶叶、煤炭等物品。

叶蓁蓁此时眼下正站贡院门口，看着巍峨庄严地大门，内心无比苍凉。这么多充满希冀的学子指望科举一飞冲天，可他们还是斗可权贵高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姐姐，姐姐。”程敬志的喊声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

叶蓁蓁回过神来发现何之舟和程敬志都在看她，她莞尔一笑，“何先生，祝你金榜题名。”

“谢叶小姐吉言，敬志兄告辞。”何之舟拱手后转身进入贡院，消失在人潮中。

叶蓁蓁未转身离去，仍然站在原地。她发现二婶的弟弟并未参加考试，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当她爬上马车准备转身离去时，她无意中瞟一眼，竟让她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竟是当时调戏白依依的人，她仍然依稀记得此人说过他姑母是当朝皇妃，舅舅是礼部侍郎。

这种人要是入朝为官，那真是百姓之祸。

叶蓁蓁低声朝叶云开口说道，“你去查下这个人叫甚么名字。”

叶云打听完回来后说道，“此人名叫纪云霆，是在青州乡试登科的举人。”

青州，柳连虎所管辖的范围内。

思及此，叶蓁蓁默默地凝视着前方，一双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还有一抹难以化解的寒意。

考试分为三场，每场考三日，总共考九日。春闱结束时，叶蓁蓁和程敬志来到贡院门口，远远便见到何之舟身形消瘦，但神采奕奕，想来对此次登科十分有信心。

天还没亮，几名官员便将成绩张贴在礼部南院的墙上。这是一堵特筑的墙，高一丈多，上面有檐，四周是空地。榜头竖粘黄纸四张，浓墨写及第考生的名单。

放榜当天，观者如堵，不光是举子们等着看，看热闹的也很多。何之舟和程敬志早早便到了礼部看榜，从头从来都注意到尾，又从尾从来都看到头，没有找到何之舟的名字，两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可皇榜不可能骗人，何之舟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找个理由让自己释怀，可能考官并不喜欢他的答卷。两人失望而归。

回到别庄后，何之舟失魂落魄，暗自神伤，彻夜未眠后他心中决定回家乡继续备考。第二日收拾好行李，前往正厅向叶蓁蓁等人辞行。

原来揭皇榜那天叶蓁蓁也去了，当她得知纪云霆竟是榜眼，而她花了5000两白银的线人是第六名时，她已彻底看清科举的黑暗。她不能让有才之士被无端埋没，让父亲苦苦守候守护的姜国逐渐落寞，她一定要揭穿科举黑暗！

叶蓁蓁已猜到他的来意，起身挽留道，“何先生，你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你不应就此离去，指不定事情另有转机。”

遂当时她便找到了叶青，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待会便会有结果。

“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愤恨的怒骂声在门外响起。

叶蓁蓁扭头看过去，程敬志眉毛拧成一道川字，嘴角向下拉，他的眼睛红得宛如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看来计划成功了。

何之舟不解地问道，“敬志兄作何如此生气？”

程敬志澎湃地开口说道，“纪云霆那个第二名竟然是作弊得来的！还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在场的人都听到他说，寒窗苦读还不如兜里银财物充足，只要给足钱，成为贡士轻缓地松松！”

“什么？”何之舟愣住了，久久没回过神，不确定地问，“这么说科举的名次有假？”

“肯定是呀，现在考生都闹到贡院门外了。”

何之舟一言不发猛地冲出別庄。

“等等我！”程敬志赶紧追了上去。

叶云走过来说道，“小姐，叶青说一切已按你说的成功完成。”

叶蓁蓁微微扬起唇角，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

放榜当日她便见了叶青的人，安排他同纪云霆喝酒，采用先夸赞后坦白的方式降低纪云霆的防备，趁他得意忘形之际将他灌醉，最后诱导他说出科举舞弊的内部，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引他说话。

叶蓁蓁安排的喝酒的地方正是广大学子居住的来福客栈，当纪云霆说出花财物就能登科这事情，在场多名学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当时掀起轩然大波，群情激奋，一晃神的功夫众学子就闹到了贡院门外，举报科举舞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首辅韩正得知此事，面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急需上报给皇上，便早早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