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茂平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顾夫人,这话任何人都可以说,唯独你不能。以下在拙见,顾夫人以前财务总监的身份,以股东提出查账的问题理应避嫌才是。你言词激烈地强烈反对,恐怕会让人产生一些对你不利的联想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陆婉怡反唇相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了避嫌而任由你们在我丈夫身上泼脏水,不是我的做事风格。叶董,别把自已打扮成正义的化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无利不起早,你们处心积虑地设此物局,不外乎就是看着董事长年少,于是才纠集起来,以莫须有的罪名抹黑董事长,从而达到你们控制机构的目的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厉害的一张巧嘴,不去当律师还真是有点可惜。只是依你现在的身份,恐怕还不够资格跟我谈这些。”叶茂平冷冷地说了一句,就不再理会陆婉怡,直接对顾昊阳说道:
“顾董事长,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也不愿意查账,我只好宣布退出诺顿集团。”
其余董事立刻响应,“同意叶董的意见,集团公司的账目不能见天,这已经说明了问题。那账实在没必要查了,我们退出就是。”
“对,撤资才是唯一的办法,把钱退给我们。从此以后,诺顿集团跟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撤资,立即,马上,现在就撤,谁不撤谁是小狗。”
……
股东撤资,对诺顿的影响不亚于九级地震,顾昊阳深恨陆婉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顾不得身份,起身去拉她的手。
“婉怡,你先就回家,有甚么事等我回到再说。”
陆婉怡想起自已苦心谋划,好容易才重新回到财务总监此物位子上,还没坐热就被人打回原形,顿时神智大乱。
“顾昊阳,你什么意思啊,为了讨好股东,你就可以不惜把自已的老婆作为牺牲品吗?。”
顾昊阳铁色铁青,只一用力就把陆婉怡拖到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陆婉怡,我警告你,你再无理取闹下去,我立刻跟你离婚。”
动不动就拿离婚来要胁她,陆婉怡不自觉悲恸欲绝,但这实在是她的软肋。只是,这样灰溜溜地转身离去,实在是太狼狈了,她不得不找两句场面话。因此,她咬牙切齿地指着顾昊阳说,“顾昊阳,你这样对我,我发誓你一定就会后悔的。”
机构如此严肃的会议,却被陆婉怡弄成一出闹剧,陆昊阳心情复杂地回到会议室,对叶茂平说,“叶董,咱们继续。”
叶茂平大功告成,心里非常得意。回头跟若干个股东耳语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股东现在该说的早已说完了,下面的会议,就请董事长接着主持吧。”
顾昊阳脑子嗡嗡作响,哪里还有心情继续主持会议,只强作镇静地对周玥婷说,“财务部总监一职不能长期空缺,请周总抓紧时间重新招聘一名财务总监吧。业务过硬是基本素质,人品也不能忽略了。”
周玥婷知道这场风波已近尾声,立即回答,“董事长,我了解了。”
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顾昊阳叫住了赵华,“赵总,你留一下。”
等众人都走完了,顾昊阳才说,“赵总,你是公司副部经理,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你理应知道。你希望你可告诉我,谁在背后策划了这起逼宫事件?叶茂平吗?”
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赵华心里腹诽着,嘴里却客气地说,“叶茂平是个直性子,肚子里没有那些弯弯绕。依我看,他不过是个枪手而已,幕后是不是还有人在策划,我也想了解。”
“你真不知道?”顾昊阳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股东闹这么大动静,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知情。”
赵华是诺顿集团的老人,在副总经理此物位子上早已坐了多年,好容易快熬出头,把那样东西副字去掉,没联想到从天上掉下来个顾昊阳来。顾昊阳年少,工作能力强,又是董事长女婿,他只得认了。可商航策死了,顾昊阳上位当上董事长,却把总经理一职兼了,他仍然是个副总经理,上升通道已被彻底堵死。
更何况,顾昊阳是个权力欲极强的人,公司所有事务都是一竿子插到底,他此物副总经理可是挂个虚名而已,早被晾起来了。照这样下去,他被淘汰出局恐怕是早晚的事情。他收到邮件后,了解有人在策划对付顾昊阳,他不落井下石早已仁义,作何肯帮他。
因此,他不紧不慢地说,“恕罪,董事长,我在机构就是个闲人,向来不爱管闲事,于是,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顾昊阳今天才彻底意识到,自已辖下的诺顿集团有多脆弱,稍有外力打击,简直是不堪一击,而整个管理层在关键时刻竟没有一个人能挺身而出,替他站台。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并没有全部臣服于他。他本想从赵华此地了解一些蛛丝马迹,见他的态度,只得放弃了此物愚蠢的想法。
他感到自已已是精疲力竭,心力憔悴,只得开口说道:“我了解了,忙你的去吧。”
这一仗,他已经完败,问题是,对手已经出招,他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想想就觉得后怕。
他沮丧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秘书李雅雯轻缓地走了进来,“董事长,我有要事跟你汇报。”
李雅雯是个漂亮能干的姑娘,活脱又是另一名版本的陆婉怡。只是顾昊怡在陆婉怡身上吃了大亏,再不敢跟旁边的女人暖味,此刻他心情正糟,听见李雅雯细声细气地说话就头痛,“甚么事,快说吧。”
李雅雯见他心情不好,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听说,昨天公司很多人收到了一封神秘邮件,说的就是你跟陆总监的关系。陆总监跟您结婚连我们都不知情,此物神秘人物又是如何了解的?我个人认为,叶董他们今天来,也是因为接到了这封邮件。”
顾昊阳恍然大悟,怪不得叶茂平他们如此咄咄逼人,原来是有人向他们发送了邮件。但他迅速开口说道:“机构管理层收到邮件可以理解,但这些股东几乎不会使用电子邮箱,他们又是如何了解这事的,难不成公司有人向他们泄漏了消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有证据,不敢乱说,但我听说,邮件内容与此同时还出现在移动电话信息上。股东们会不会也收到了短信。”
“你手头上有没有邮件或短信,马上发给我。”
“我已经发送到你邮箱和手机了,你查一下。”
“我知道了,出去做事吧。”
按照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拨过去,里面传来一名温柔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昊阳打开移动电话,里面跳出一条李雅雯发的短信,他瞄了一眼,赶紧打开邮件,邮件和短信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他明白,发送邮件和短信的,实在是同一名人。
他颓然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对手理应对他了如指掌,而且对公司情况十分熟悉,否则,不可能知道机构管理层和股东的联系方式。
此物对手到底是谁?会不会就是赵华,仔细一起,顾昊阳恐惧地感到,似乎机构每一名人都有嫌疑,都在背后想对自已捅刀子。
倘若第三方财务公司进场查账,对陆婉怡的账目进行审计,那么,在自已担任总经理期间,跟陆婉怡利用职务之便转出的资金就会再一次暴露。
他的跟前出现了商航策恼怒的嗓门,“顾昊阳,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犯罪!”
自已作何会这么傻,商航策死后,作何就没想到把账目销毁了呢?
销毁!这个词一旦出现在他脑海里,就挥之不去。现在离财务公司进场,只能以小时来计算了,一旦他们接管了账目,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只是,如何才能做做神不知鬼不觉呢?
他扶着有些发胀的脑门犯起了愁。收买财务公司来查账的会计,虽然可缓解一时的危急,却后患无穷,说不定自已这一生就只能受制于人。这一条路行不通,那么,如何让账本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不让人起疑,这真是个技术活。
顾昊阳阴沉着脸,厉声说,“你们财务部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汉东这么多财务公司,你们找的哪一家,依据是什么。不向我报告就敢私自心中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董事长。”
就在顾昊阳想得头晕脑胀的时候,财务部副总监进来汇报,“董事长,我们早已跟财务机构联系过了,他们明天就派人进驻诺顿。”
副总监没联想到顾昊阳会生这么大的气,深悔不该在此物时候来触这个霉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董事长,这家财务公司跟我们诺顿合作多年,以前商董事长的时候,每年的财务审计请他们进驻已是惯例。所以,通知这家财务机构进驻,并不是我自以为是,擅自作主。如果董事长不同意,想换一家财务公司,我立刻通知他们次日暂缓进驻。”
商董事长这个字眼刺痛了他,顾昊阳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必把商董事长挂在嘴上做挡箭牌,做错了事情还敢狡辨,我看你这个副总监也不必当了,回去等候通知吧。”
副总监本想表现一番,没联想到拍马屁却拍到马蹄上,顿时面如死灰,“我知道错了,董事长,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昊阳见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缓和了语气,“机会是自已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你既有悔改之意,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我警告你,做人最好坚守自已的本份,否则,作何死的都不知道。回去吧,好自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