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回 阴谋与阳谋（二）】

此番晁天王将梁山交予自己几人手中，不说招兵买马，才见了点起色，又遇上这黑厮暗中使绊子。

既然这宋江连上次运送晁盖家私都不曾放过，拦在沿途要大做文章，此时林冲也不相信宋江不会打探不到早已有着两波马匹上了梁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下既然宋江还没有甚么打得行动，那便只有一名可能：他在伺机而动。尤其是上次，那黑厮志得意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却栽了大跟头，眼下他定然不会放过这又一名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

甚至，林冲也心领神会：宋江不怕失败，他输的起，他输了可以再找机会，伺机复仇。不过，梁山输不起，一旦输了一局，那绝对会被宋江牵着鼻子走，成了那黑宋江的进阶之资。

证实因为想到这些，林冲此时才打定主意要亲自前去接应，否则，他实在是不放心。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白白耗费了晁天王与段景住一番苦心不说，还既有可能会将梁山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好”，吴用见林冲如此，当下也心领神会林冲所想。眼下也只有林冲出马，方能保证万无一失：“那便由林教头亲自前往接应，吴用在山上准备一应保障事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公明哥哥，据我派出的各路探子回报，约莫今日晌午时分，便又有着一批良马运抵梁山”，朱仝眯着眼，看着跟前的宋江，轻声说道。

“是啊，公……公明哥哥，你还……还犹豫个甚，难不成你能咽得……得下这口恶气”，雷横也在一旁，瞅着眼下无人注意到自己这边，顿时一脸急切地注视着跟前的宋江。

自从上次受了惊吓，雷横这口吃的毛病便越来越厉害了，尤其是他说话急切或者着急的时候，更是严重。

可此时，雷横却丝毫没有闲心再去理会这些了。自从上次在晁盖那处吃了瘪以后，这公明哥哥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整天言语也少了，便是县衙里的案子，也是能推则推，整天将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想些甚么。

若不是还嘱咐自己两人紧紧盯着那梁山，恐怕雷横都怀疑眼前的公明哥哥是害了什么病。

只是先前自己两人先后两次得到确实消息，有着不明身份的马贩子与梁山勾结，将二十多匹良马送上了梁山。

自己两人将此事告知宋江，对方也只是吩咐让自己盯紧这事。若是再问，也只得一个“等”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眼下这等时机，莫不是天赐良机，此时不前去找回场子，狠狠出了心中那口恶气，更待何时？

“公明哥哥，见过歹是说句话呀”，朱仝实在受不住宋江的沉默，敢情这为吏的都是这般有城府么？

“二位贤弟莫急”，注视着朱仝和雷横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宋江终究满意地笑了笑，一手端起茶杯，点点头，嘴角挂上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

“若要成大事，必须要沉得住气。此番出手，便要让那晁盖再无翻身之地。必须一击致命，绝对不给对方留下喘息之机”。

“不过此番多赖两位贤弟不辞辛劳，掌握了那晁盖的天大罪证。此番定教他抵赖不得。我已请示了县衙，讨得公文在手。等两位贤弟吃完这盏茶，便可去梁山路边等候那罪证送上门了”。

宋江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批捕公文取出，推向了雷横与朱仝手边。

“哥哥原来早已成竹在胸”，雷横闻言，顿时舒了口气。拿过那批捕公文一看，顿时一脸喜色：“此次定要拿他个人……人赃并获，看他还有何……何话说！”

一旁的朱仝见状，顿时捋了捋自己那束长长的胡须，也暗自舒了一口气。别他二人忙活了大半天，这正主儿压根不当回事。可此时，见得宋江的话音，朱仝宛如察觉道甚么，有些犹疑地问：

“哥哥不与我二人同去？”

闻言，宋江一笑，微微摇头：“此事有着万全证据，有二位贤弟出马，万无一失。宋江没甚么武艺，便在暗处，盯着那梁山的动作便好”。

“也是”，雷横闻言：“此事可不同以往，任由他晁盖偷天换日。那马匹可不是他想抵赖便能抵赖得了的。不须公明哥哥出马，我兄弟二人前去即可”。

闻言，朱仝顿了顿，并未再说什么。眼下宋江说得也是实情，况且他们此时是针对那马匹而去，继而问责梁山。眼下还不了解梁山会做何反应，有宋江在暗处盯着，他们一明一暗，确实更为保险。

不过虽然这般想着，朱仝却又感觉宛如不这么简单。既然眼下万无一失，作为此事的实际主谋，况且在上次早已现了身，此时宋江又为何不愿露面呢。

隐隐间，朱仝感觉眼下的宋江却是有着不大一样了，似乎比以往更有城府，也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了。朱仝自问，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祸事。

他二人又与宋江详细商议了几句，便带着那份批捕公文离去了。只是此时，雷横的脸上，满是神气。

宋江注视着自己这两个心腹兄弟远远离去的背影，嘴角先是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而又在顷刻之间散去，只留下满眼的寒霜与冰冷。

“晁盖，便只要我宋江赢你一时，便可稳稳赢你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是要如何偷天换日！我宋江期待着，你跪着求饶的那天！”

……

“都快点，精神点儿！立刻就到山寨了。等交接了马匹，好酒好肉等着大家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看快要毕竟正午了，头顶的太阳异常毒辣，炙烤得人丝毫没有精神。但是此时，常年贩马的经验告诉段景住，越是这种容易松懈的时候，便越要提高警惕。眼下这是最后的二十匹马了，只要将这一波马成功送上梁山，自己的使命便算是完成了。

要说前面两次还算平安，可是出于谨慎，段景住还是先派信使去梁山寻求接应。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先前那吴用军师也对自己不住地嘱咐，要小心行事，尤其如今踏上了济州的地界，离梁山不远了。

“那信使可曾派出去了？”，段景住想到此地，再度朝着身旁的一名后生问道。

“段爷，你就放心吧，兄弟们办事，哪会给你拖了后腿”，那后生有些俏皮地说道：“想来此时，山寨接应的队伍理应在路上了。再可多时，我等便可以交差了”。

“嗯，不错”，段景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再说话，却听得前面一人大叫着朝着自己跑来：

“段爷，不好了，前面出现了大批官军，朝着我们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