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办法】

“松树爷爷……”莫灵吱眼神哀求。

老松树看着面前这个完全变了样的莫灵吱,,树干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开始念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是不是喜欢上人类了？我上次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在人类面前变成人形吗？！你呀你，你这样会害死自己的知不了解？！”

莫灵吱：“我……我只是在收养人面前变过人。”

她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整个过程的时候,,老松树不断抖动着,,松子又掉了一地,,但这一次,,莫灵吱却没有心思去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早已被悲伤和难过填满。

人类的几十年对她而言，真的太短太短。

她始终哀求地看着老松树，甚至抓住老松树的树枝：“松树爷爷,,你活得时间长,,了解的肯定更多，告诉我,,我有没有办法和收养人永远在一起？”

老松树毫不迟疑：“没有！”

因为澎湃,,松子哗啦啦掉着,,它的声音急促：“虽然他帮你隐瞒了非人类身份，但也不了解他到底有没有其他目的！吱吱,,你就留在山上吧,,不要再下山了！”

“不，我要和收养人在一起。”莫灵吱执拗。

松树爷爷没有见过贺云稠,,所以它不了解贺云稠是怎样的人？

可她这个和贺云稠朝夕相处的存在,,对于贺云稠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他们两个早就将对方当成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她绝对不会抛下他的！

贺云稠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你作何就不听呢？！”老松树抖得更厉害了,,松子几乎全部掉光,,“吱吱,,我真的不会害你,,人类真的很危险，你不仅不远离，竟然还想让人类和你永远生活下去？糊涂！”

“松树爷爷！我不是糊涂，我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莫灵吱早就满脸泪水：“我不想他死，一联想到他会死，我这里好难受好难受，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她捂着心口，联想到贺云稠终究可能会死，她就难过至极。

老松树注意到她的神情微顿，最后长吁短叹：“你竟然真的爱上一个人类了，不同物种，这可是……毁灭的开始啊！”

仿佛捂着的位置被挖了一般，比当初白玉欺负她的时候，还要更疼。

它的嗓门带着沧桑，有些无奈，又有些懊恼：“早了解这样，我当初就绝对不同意你下山！我以为让你向来都做动物，就能转瞬间回到……没联想到，没联想到你不仅留在了人类社会，竟然还爱上了一名人类！”

莫灵吱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老松树。

半晌，她喃喃：“你让我变成动物就下山，是为了让我早点回到？”

老松树微颤，满脸后悔。

——哎呀，作何就把真相说出来了？！

它的计划很好，单纯天真的吱吱，变成动物也是最聪明的那个，定然会吸引人类的注意，而那么残忍的人类，会伤害她的。

到时候，她就会回来。

然后，就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从来都念叨着要下山。

莫灵吱愣了好久，才终于一抹眼泪，笑着说：“松树爷爷，我下山才两天就想回来了，事实上，我当时也实在准备回到，再也不下山。但是，我遇到了收养人。”

她的眼神有了变化，还是单纯干净的眸子，却带着赤诚的情意：“我很欣喜能够认识他，认识他的日子，比我过去那么多年都快乐。我不是国宝，他把我宠成国宝。”

在山上的日子枯燥乏味，老松树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莫灵吱那百年则也是如此，清醒的时候就发发呆，幻想一下人类社会，或者看看山上的其他动物，和它们说几句话。

——下山的日子，有贺云稠，有那么多开心快乐的事情，比在山上幸福多了。

她伪装国宝，但他真的将她捧成国宝。

不是所有聪明的动物都能被人看见，她一开始变成的仓鼠也很通人性，但结果呢？

她能过得这么好，全都是因为贺云稠。

但是……

联想到收养人终究会死，她哪怕在人类社会，身边也再没有收养人了！

莫灵吱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老松树听着她的哭声，一颤一颤的，松子掉光，松叶也掉了不少。

它也想到在山上的枯燥日子，想想上次她兴奋上山的模样，以及此刻的嚎啕大哭……

或许，强留不得。

它长长叹口气——

“你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和你永远在一起，这是逆天的、改变世界规则的，哪怕你是灵，也不可，尤其是——你其实很弱，前所未有的弱。”

莫灵吱神情呆滞，她呆呆注视着松树爷爷，由于她知道，松树爷爷是说真的。

于是，她留不住收养人。

刚刚她还能嚎啕大哭，但这会儿干涩的眼睛竟然流不出一滴泪。

老松树闭上眸子：“但你要是实在是接受不了，倒是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它不了解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由于，有可能它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家伙了。

如同上一个灵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将抱着对人类的期待，开开心心下山去，而多半，她再也回不来。

-

莫灵吱下山的脚步轻快。

可，她还没有出山就见到了苏亿。

这一次，她不再像上一次那么惊恐，反而嘴角带笑，对他笑弯了眸子：“苏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亿微微一愣。

随即，他轻轻勾起嘴角：“心情很好？”

莫灵吱重重点头。

苏亿：“走吧，我们一起下山。”两人结伴往山下走。

莫灵吱的脚步轻快，比起之前上山，此刻的她像是搁下了一块大石头，她是简单的家伙，心情好就表现在脸上。

便是看到她神情的苏亿，也跟着心情变好。

苏亿温柔问她：“你上山是为了甚么？”

莫灵吱却突然看向他，颇有些感叹一般地问：“苏亿，你活了这么久，化形至少也有众多很多年，那你有遇到过，想永远在一起的人类吗？”

苏亿微怔。

半晌，他摇摇头，看向莫灵吱：“没有，可是灵有。”

“嗯？”莫灵吱瞪大眼睛。

苏亿轻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同类，我想和你永远一起，不好吗？”

他是玩笑的语气，按照吱吱的性格，不会否认，因为，她甚至都并不一定了解永远一起的意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莫灵吱停了下来脚步，非常认真地摇摇头。

她说：“不可的，虽然我还不够了解人类社会，但我知道，做人要专情，我要和收养人……贺云稠永远在一起，就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她说：“我们是同类，是朋友。”

她笑容灿烂，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苏亿再次愣住，他喃喃：“贺云稠是人类，你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吱吱，你要是喜欢他，你可和他度过百年。”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人类的转世和灵魂之说，都是假的，等他死了，你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到那时候，还是我们一起，不好吗？”

他们是同类，他们都长生不死。

此物世界上倘若还有谁可以永远陪伴他们，那就只有对方了。

-

当天的节目显然是相当不好录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顶流狗上山了，苏亿也不见了，贺云稠更是全程心不在焉，谁也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这都是甚么事情哟。”章导轻拍脑袋。

张阳哲也感叹：“对呀，这都下午了，吱吱和苏亿还是不在，今天中午那些顾客们全都特别有意见，觉着我做饭难吃……”

甘雨娟：“那不是废话吗？苏亿做饭什么水平，一般人能和他比？”

她说完也看向后门方向，一脸担忧：“唉，也不知道吱吱到底去哪儿了，真是让人忧虑啊。”

张妙薇重重点头：“唉，贺总……竟然都不着急。”

张颂浩突然抬手指着天边：“那是吱吱吗？！”

“哪儿哪儿？”众人忙围上去看。

果然，不天边一大一小两个黑点正在靠近。

等到他们走近后，众人终于看清——是苏亿和那样东西黑白团子。

黑白团子跑得很快，苏亿就跟在后面。

贺云稠站在人群里面，看着那个方向，他的眼里只有吱吱。

吱吱也是。

她朝着他们此物方向飞奔过来，四只小短腿迈得飞快，几乎毫不迟疑地奔向贺云稠，而后，扑进他的怀里。

贺云稠紧紧抱着她。

不知道为何，注视着她飞奔的动作，他的眼眶莫名就红了。

——她总是义无反顾又赤诚地奔向他。

贺云稠心中五味杂陈。

而后面到来的苏亿眼神更加复杂，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

章导兴奋道：“哎呀，你们终究回到了，跑到山上去做什么啊？”

张妙薇：“吱吱，你可要注意安全，以后别随便上山了！”

甘雨娟：“吱吱，我还以为你和贺总闹矛盾呢，这样看来，也不像啊？”

张阳哲父子重重点头。

贺云稠摸了摸狗子的脑袋：“是闹了点矛盾，苏亿去宽慰了，大概是有用，所以吱吱想通回来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众人微微一怔。

尤其是章导，更是一头雾水。

咋回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么在意吱吱的贺总竟然惹吱吱生气？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是让苏亿去哄吱吱？

他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当天的贺总，从来都相当奇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作为一个好的导演，他随即抛开此物念头，一脸认真地说：“好了，既然都回到了，就赶紧进入状态录制节目。次日就正式收官了，大家都加加油，给这一季划上一名完美的句号。”

众人点头。

贺云稠想将吱吱搁下来，却没有想到，对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他有些无奈，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坚定地推开她，可是，又总是管不住自己。

管不住心，也就管不住行为。

-

下午，节目组安排了剧本杀的活动。

吱吱想要窝在贺云稠的怀里，但被他以不舒服拒绝了。

旁边，苏亿道：“吱吱，我抱你吧。”

他抬起手。

可莫灵吱摇摇头，既然贺云稠不抱她，她就坐在旁边，将爪子搭在贺云稠的膝盖上，注视着他们玩游戏。

她心情好像很不错，看得很认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贺云稠却只觉得口中又甜又苦，正如他的心。

这一整个下午，贺云稠都显得心不在焉，苏亿也是，这两个最聪明的人明显都在走神，以至于赢家几乎都是张妙薇和张阳哲，甘雨娟也不太会，总是输。

晚上，贺云稠做饭，让苏亿照顾吱吱。

吱吱想跟进厨房，苏亿一把将她提起来，莫灵吱挣扎：“嗷！”

苏亿瞪着她，没好气道：“你没看见人家不断推开你吗？吱吱，你不是喜欢他吗？干脆顺他的意被推开啊，留下来做什么？”

他的嗓门相当不满，也带着酸味和嫉妒。

莫灵吱也回头瞪他：“嗷！”

不是那样的！

她了解收养人为何会推开她，因为他也很喜欢她！

她在他面前的时候，就会有种被爱包围的感觉，他真的很爱很爱她，于是，他才会推开她的。

诚然，她不聪明。

但她勇敢，也能分辨出对方对她的心。

贺云稠由于爱她而推开她，那她就要在他身边，和他好好在一起。

昨晚他都哭了，她舍不得他哭。

——明明，他最近这么难过，却还是在为她考虑。

贺云稠只是怕她在他转身离去后哀伤，接受不了。

他是对的，她肯定接受不了他的转身离去，但现在，她也接受不了他的推开。

他对她那么好，她当然要包容的他一时想岔！

很快，他就会想心领神会的。

明白了莫灵吱的意思，苏亿僵硬地松开手，呆滞地看着她欢快地跑进厨房。

——灵，就是这样单纯的，赤诚的家伙。

贺云稠爱她太理所自然，面对这样的小家伙，没人能不爱。

怀疑、伤害灵这样存在的人，真是……畜生。

苏亿陡然红了眼睛，撑着收银台站稳，手握紧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