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人版“我不和你玩了”】

温陵一直企图挣开，他只好强行将她抵在柱子上，没忘了把手垫在她脑后。

“你最近到底作何了？”他严肃着一张脸问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陵也平静下来，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质问的眼神，但轻轻将他垫在自己脑后的手拨了下去。

这几个月以来，他总是这样。

一起外出，永远要牵着她的手。

若她忽然来紫宸殿，他总会往旁边挪身，空出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说哪一道菜好吃，这道菜就会连续出现在紫宸殿，直到她某一天不下筷为止，紫宸殿的菜谱就渐渐地地都换成了她喜欢吃的。

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要给她剔骨取肉，盛汤夹菜，温柔至极。

由于是在演戏，于是温陵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可是戏结束了，就该杀青了。

她想开口反驳，公冶寒又冷冷道：“不要说你没怎么！”

于是她还没来得及狡辩的嘴又闭上了，可是想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

她不就是比以前更讲礼貌了吗，礼貌也有错？

礼貌的孩子理应给小红花！

“我......”她“我”了半天，最后道，“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于是我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她说得已经很委婉了，这是成人版的“我不想跟你玩儿了”。

公冶寒听得懂。

他一开始理直气壮的质问也在温陵“诚意十足”的解释中败下阵来。

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又只能装听不懂，做出一脸戏谑的表情，“那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况且我也没拿你当外人啊，跟朋友一起吃顿饭而已，你整天这么躲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心怀不轨，所以才心虚。”

温陵提高了嗓门道：“作何可能？！我可从来不吃窝边草！”

“那你耳朵作何红了？”

温陵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是你此地的地龙烧得太热了。”

“那我让他们停了。”

“不用！”温陵急忙拦住他。

公冶寒一笑，道：“那你还回宜兰殿吗？”

看到他调笑得如此坦荡，温陵又觉着是自己顾虑太多，倒真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

“既然你也不拿我当外人，那我就不回了，我天天在这儿996，这是我应得的！”她说着，在桌旁落座来，等着开饭。

传上来的饭菜仍然是温陵喜欢吃的，即便她这段时间不常在紫宸殿吃饭。

只是这一次，公冶寒给她剔骨取肉，盛汤加菜的时候，温陵说了一句“谢谢，我自己来。”

*

没了中书省的掣肘，册立太子的诏书颁发得很顺利。

册封仪式那天，受封太子理应带领百官朝拜皇帝和皇后。可是废后在冷宫中，于是就只朝拜了公冶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陵在角落里远远地注视着。

自公冶言思进宫，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永安殿。但从来不进去，只是在门外站一会儿，或者在院子里看看他映在窗上读书的剪影，再离去。

她也不了解自己到底是什么老母亲心理，甚至怀疑自己是有偷窥癖。毕竟她现在也只是比公冶言思大了十一岁，就算是按照穿越之前的年龄来算，那也只大了十九岁。

又或者只是心里的愧疚太重了，想以此来排解。

册封仪式上的公冶言思和以往一样，进退有度，举止合仪，每一步都踩在刻度上。

温陵老母亲很欣慰，心满意足地离去。

她暗自决定要给公冶言思找个年少的老师，不要太守规矩。否则这样下去，公冶言思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个人偶。

仪式结束后，公冶言思向身边的小太监确认：“刚才贵妃娘娘注意到我了吗？”

小太监点头称是：“注意到了，太子殿下放心，和往常一样，看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

关于太子太傅的人选，温陵和公冶寒犯了难。

首先这个人一定要是他们的人，不能再让平王的人钻空子。其次还得年轻，还得有学问，还得为人正派。

温陵将候选名单翻来覆去地看，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不是在给儿子选老师，倒像是在给女儿挑对象。”

公冶寒道：“那如果是给女儿挑对象的话，还得长得好看。”

温陵：“长得好看......华容修！”

“可他早已是御史中丞了。”

“可兼职的呀，又不是没有先例，再说我们本来中意的太子太傅不就是他吗？”

“可是......”公冶寒还是有些踌躇。

温陵又道：“更何况你看，年轻，有学问，为人正派，长得好看，他每一样都符合呀。”

公冶寒眯起眼睛审视着温陵：“你该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假公济私想把人家弄进宫里，好让你多看两眼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温陵一愣，下意识辩白道：“当然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色欲熏心的人吗？你这样说，我很哀伤。”

由于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过严肃，公冶寒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便歉疚道：“我......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别生气。”

“嗯，那就好，”温陵郑重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让石延年拟旨吧。”

“好。”

出于歉疚，公冶寒没有再反对，立时写了纸条传去中书省让石延年拟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多时，拟好的诏书就送了回来。

诏书中当然不止有华容修的名字，还有其他几位翰林院的学士。

学生只有一名，但却有好几位老师轮流上不同的课。

这就是贵族待遇。

公冶寒示好地将诏书拿给温陵，而后就继续埋头公务。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转过头，温陵捧着诏书笑得一脸猥琐。

这女人！

果不其然是假公济私！

*

太子入学当天要对太子太傅行拜师礼，行礼的时候，华容修瞥见了藏在角落观望的温陵。

温陵现在体会到了当年自己上幼儿园时，她妈妈送她入园的心情。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华容修不要出声。

待公冶言思开始上课后，她就开始班主任趴后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一堂课教的是《论语》，老师是翰林院的一位泰斗。

他名字里有个生僻字，温陵懒得翻字典。

于是姑且称呼他为“赵某”。

皇宫给皇家子弟用来读书的地方叫资善堂，由于公冶寒没有孩子，所以偌大的资善堂里只有公冶言思一个学生。

温陵看着他一名人坐在那里，心里的愧疚感又翻涌上来。

理应给他找若干个伴读，温陵暗想。

她趴着看了半天，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遂把窗缝关上，就悄悄溜了。

窗户有些轻微的响动，公冶言思回头看了一眼。

“上课不专心，手伸出来。”“赵某”老师开口说道。

公冶言思站了起来来，乖乖伸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啪！

是戒尺打在手心的声音。

他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伸着手。

“赵某”老师手里的戒尺又高高扬起，公冶言思闭上了眸子。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