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番外二

中秋节这天, 陈之和忙完工作早早回家，进门后没看到梁言, 他唤了声她的名字, 两秒后就见她围着围裙，举着双掌从厨房里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来啦。”

陈之和走过去，盯着她的脸端注视着, 到了跟前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 指腹沾上了点白色的粉末，他搓了搓手指, 问：“在做什么？”

陈之和跟着她步入厨房, 见她准备着各种食材, 有模有样的。

梁言拿手背擦了下脸, 爽朗道：“月饼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打算做冰皮的, 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梁言揉捻着糯米团问。

陈之和对月饼这种点心倒没什么多大的兴趣, 每年中秋众多客户都会往他工作间送月饼礼盒，他向来都是让助理拿去分给员工的。

“都行。”

他说。

“你不爱吃太甜的，我给你做若干个不加糖的, 紫薯馅, 可以吗？”

陈之和点头。

梁言热菜不太在行, 但月饼这种需要手巧才能做得出来的食物她是拿手的, 她很有耐心, 做事心细，手还巧, 他们结婚近一年, 此物房子从住进来到现在, 每个角落都有她布置的痕迹，抱枕的枕套、桌垫、墙上的壁饰、挂毯等物件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渐渐地地把此物房子变成了一名家的模样。

以前陈之和对住处没什么执念，住惯了酒店，也没觉着自己居无定处有什么奇怪，甚至他还觉得住酒店服务更好，只要有个客房管家，自己就甚么都不需要操心，可现在他出差在外住酒店就怎么都不得劲，总觉得少点甚么，心里盼着早点结束工作回去。

梁言低着头，专心地把糯米团等分成大小一样的小剂子，她正在心里估摸着能做若干个月饼，忽觉腰上一紧，她愣了下，手上还拿着个小面团，微微偏过头。

“作何突然做这么偶像剧的动作？”

陈之和微弓着身，搂着她的腰，低笑了声说：“怕你画画没素材。”

梁言很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我今晚就画个中秋节的小彩蛋，顺便晒下我做的月饼，接受大家的赞美。”

陈之和被逗乐了，他摸了下她的脑袋，忽然问：“想换房子吗？”

梁言“啊”了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他，语气略有些焦急：“怎么陡然这么问……是不是机构出甚么事了？”

“没有。”

陈之和没联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梁言松口气：“我还以为你提前破产了呢。”

“……”

“电视剧都这么演的，机构倒闭，男主角不得不把房子卖了搬去小房子里住。”

陈之和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梁言微微踮起脚尖，注视着他傻呵呵地笑：“你作何不问问我，万一你真破产了，我愿不愿意跟着你吃苦？”

“这也是电视剧的必备情节？”

“算是吧。”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问出此物问题的人要么想心生感触别人，要么想感动自己，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都是个弱者。”

陈之和答得比较正经，还带点不以为意。

梁言听他正儿八经地回答，轻飘飘地叹口气，嘟囔道：“我都准备回答‘我愿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之和挑眉，低声道：“此物回答只适合特定问题。”

梁言心头一悸，结婚都一年了，她还是很容易对他心动。

她轻咳一声：“为什么陡然问房子的事？”

“这个房子当初定得比较仓促。”

梁言懂他意思：“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

“不觉着小？”

“不小了，而且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等以后小朋友来了再考虑换房子也来得及呀。”

陈之和颔首：“好。”

关于小孩的问题，他们的态度都很自然。

梁言的月饼做得很成功，卖相不错，陈之和尝了个特制的，觉着比他以前吃过的爽口，一点也不觉甜腻。

梁言把月饼分成几份，给蒋教授梁教授送了过去，晚上去江南过节的时候她又带了两份，一份给了公公婆婆，一份给了大哥家。

中秋节这顿饭吃得还算圆满，大嫂虽然对她还看不大顺眼，但她现在没了孕妇的身份，不能有恃无恐，于是也不敢太过分。

大哥家又添了一个小公主，他家俩小姑娘，梁言都很喜欢，她在心里也悄悄想过“小灯笼”会是怎么样的宝贝，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充满想象，她怀着期盼但并不急迫。

吃了饭，陈之和带梁言去江边散步消食，十月初a市的气温早已有些低了，夜晚的江滨更是夜风飔飔，拂面狭着寒气。

十五的月亮悬挂在天际，月华皎洁，映在江面上又是一轮荡着縠纹的圆月。

梁言望着那轮月亮，思绪缥缈。

陈之和揽着她，低头问：“在想什么？”

“不知道蒋教授现在在做什么，一个人是不是会觉着孤单。”

“你要是忧虑，一会儿我们可以去她那儿看看。”

梁言点头：“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阵风过，陈之和搂紧了她：“冷吗？”

“还好。”

陈之和摸了摸她的手。

“过段时间要下雪了。”

梁言反紧握他的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

“冬天要来了。”

“喜欢冬天？”

梁言依着他：“我们就是在冬天在一起的。”

他们就这么走着，说些细碎又无聊的话，明明是件稀松平常甚至无趣的事，可因为今晚的月亮，寻常也变得珍贵。

“团团圆圆真好。”

梁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