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完一切,外面已是黄昏时。
颜青也跟在裴砚身后,各自进了室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的房间面积很大,卧室与客厅是一体开放式的,整体装修采用现代轻奢风,以暖色为主,摆件陈设也极为讲究,入门的玄关处挂着一幅画,这幅画颜青也好似在网上见过,听说被一位神秘买家以三百万高价拍了下来,没想到却在此地见到了真迹。
颜青也摇了摇头不自觉感叹,“人长得帅就算了还这么有钞能力。”
客厅旁是一名开阔的落地窗,颜青也走到露台外,望着天边的群山被黄昏的余晖所笼罩,一时沉浸其中,疲惫的心在此刻有了所些许慰藉。
此刻兜里的手机震动突然响起,划开接听,“喂,我的好姐姐,边城的风景如何啊~”是微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颜青也转身进屋点开手机免提,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一屁股落座仰身瘫倒在床上。
“太累了,我刚办理完入住,还没来得及出去。”一天的忙碌奔波,她眸子有些干涩不适,便闭目养神起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泛着淡淡的青色。
“哦哦,话说民宿的环境怎么样?”
“嗯,挺不错的,很有品味。”颜青也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裴砚的脸,自然,人也是。
“那一定要的啊,他家很难约的,一个月只接待三位,我这是托朋友关系才搞到的。”微微在那边忍不住吐槽道。
“只接待三位?”
“是啊,我朋友说老板是个年轻人,性格很难相处但也鲜少露面。可环境啊,观景位置啊,品味啊,他家绝对是边城第一!”电话里微微越说越激动。
“哎呀,反正这两个月你好好休息,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呢,加油哦,我还有事,有空再联系,拜拜!”
挂了电话后,颜青也盯着天花板轻呼了一口气,起身步入浴室。
——
睡梦中的颜青也,有种易碎的美艳,秀眉颦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光洁的额头渗着细汗,嘴里呢喃着什么。
“不要!”陡然,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探身摸索着床头打开灯,提起枕边的移动电话看了下时间。
21:32分。
不喝酒今夜又别想睡了,颜青也烦闷地叹口气,平复好心情后火速起身下床。
半小时后,刚出门口便迎面遇上了裴砚。
“要出门吗。”
“嗯,打算出去转转。”颜青也浅笑,礼貌又疏远。
裴砚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上下端详了一番颜青也,眼神中宛如有一丝不悦,稍纵即逝。
“此地晚上凉,多填衣服。”他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神色平静无波澜。
这么晚此物女人穿的如此魅惑要去哪?约会吗?和谁?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但第一次莫名对一名人有种想完全占为己有的原始冲动。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感觉太像他的一位故人吧,裴砚心里自嘲。
颜青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V领黑色修身连衣裙配上高透黑丝,外面披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在早秋季节里,也还好吧。
没再说甚么,轻声道谢后转身离去了。
但不知怎么,总觉着背后有一双炙热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觉着很不自在。
回过头,发现裴砚早已进了房间,走廊空无一人。
算了,也许是幻觉吧,她没在多想快步走到门外,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不久,车子在名为三月街的地方停了下来,时间已是深夜,街上的人并不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青也随便的走进了一家酒吧,找了个角落坐下,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转瞬间就有些微醺的醉态。
突然,一只肥腻的咸猪手落在她的左肩上,不怀好意的摩擦着。
“美女,一名人喝酒啊,那多寂寞,来!哥哥陪你喝——”
一名油腻浑浊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让她本就不适的胃里引起阵阵翻滚。
朱唇轻启,看似漫不经心,又极具威慑力:“你算甚么东西,和我喝酒...你也配?”
颜青也身体微顿,头没抬,鼻息不经意地冷哼一声,纤细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自顾自地轻抿一口酒,强压下反胃的灼烧感。而咬紧的牙冠,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她此刻眼下正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呦,小娘们还挺有脾气呢,哥哥喜欢!哈哈哈...”男人肥胖的面上泛着油光,嘴角堆笑,露出烟黄的牙齿。
“我只说一遍,不想死,就抓紧滚。”
颜青也重重放下酒杯,捏紧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眯起眸子紧盯着桌面,隐忍的情绪一触即发,语气带着寒意。
“嘿!臭娘们,你别不识好歹!了解我是谁么?!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当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子作何着!”对方有些挂不住面子便恼羞成怒,手更甚开始往下游走。
本来就心情烦躁,偏偏总有不怕死的往上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下一秒——
颜青也'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了身,右手果断地!顺起桌上的酒瓶,用力地!砸在桌角上,瞬间瓶身碎裂,尖锐的碎瓶口精准直刺向猥琐男的那只不怀好意的手臂。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踌躇和手软。
猥琐男一时没反应过来,笨拙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栽倒在脚下,当低头看到红色的鲜血一股脑地顺着肥腻的胳膊滴落在脚下时,痛感才侵袭而来,疼的坐地哀嚎,模样滑稽至极。
“你...你个贱女人!想不到敢打老子!老子一定要废了你!!”
“......”
颜青也缓身落座,瞥向男人的眼神里淬着冰,淡定的抽出一旁的纸巾自顾自地擦着手,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样子心情不错,目光沉静地仿佛只是一只狗在旁边犬吠。
一时之间,他们这边的动静闹的很大,瞬间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后老板闻声匆忙地赶来,询问状况后,便报了jing。
jing局内
有监控和证人在,对方自知理亏,加上帽子叔叔得知颜青也患有躁郁症下酌情处理,很快便解决了。但需要有保证人把她带走,无奈颜青也只能拨通在此地唯一认识人的电话。
此时。
昏暗的室内内,裴砚站在阳台轻抿咖啡,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描摹着,神色游离地望向月色,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刚才颜青也离开时那张动人的脸和曼妙的曲线,他不确定自己这算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此物女人,他想要。
裤袋里猝不及防的手机震动强行拉回了他的思绪。
跃然屏幕的来电显示——女房客。
在信息登记时,他就不动声色的将对方号码存下了。这要是让他的那些朋友知道,他裴砚居然有一天会偷偷存女人号码不得嘲笑死他。
裴砚的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并没有随即接听,修长白晢的指骨漫步经心的摩擦着移动电话边侧,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这昏暗的房间内唯一的光亮。
瞬间后...
“喂”低沉的音节,带着几分慵懒。
“是我...颜青也。”颜青也忐忑的扣动着手指。
她并不确定裴砚是否会来,毕竟深夜里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给自己添加麻烦呢。
“我,我在jing局,遇到了点麻烦,能拜托你过来一趟吗?倘若不方便的话...也没——”
“地址发给我。”
“哦...哦好。”颜青也微微一怔,没联想到话还没讲完,对方就爽快的答应了。
裴砚听到jing局两个字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闯出了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刚进jing局,人群中裴砚一眼就注意到了有些醉意的颜青也,窝在一旁的椅子上像个犯错的猫咪,快步走到她身旁:“你作何样?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句是问颜青也,后一句是问帽子叔叔。
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而后紧盯着帽子叔叔,目光深邃,嗓门不容置疑,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裴砚。”颜青也仰起头看向他,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是这样,我们接到酒馆报jing,这个醉鬼骚扰搭讪颜小姐,可现在都解决了,签完字后就可带颜小姐离开了。”
裴砚转过头这才发现另边坐着个满身血迹的油腻男人,黑眸里满是深不见底的晦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的手逐渐收紧成拳,青筋可见,周身的气压低的骇人。
骚扰?搭讪?
呵,有点意思。
弹指间周围的气氛陷入到冰点,颜青也小心翼翼地窥视,裴砚这副模样与初见时,他慵懒散漫的状态全部判若两人,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性地拉了拉裴砚的衣角。
裴砚回过神来,脸色勉强有所缓和,弯下身严肃关切地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颜青也骄傲地冲裴砚迷糊傻笑:“我没事,有事的是他!”像是展示战利品一般开心的给他指了指远处的猥琐男。
这是裴砚生平头一回注意到颜青也酒后如此可爱软糯的一面,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弯成月牙,心里的一处瞬间化成一汪柔水,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宠溺。
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深眸里却转瞬泛起寒气,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走,带你回家。”
裴砚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放轻,尽量不吓到跟前的人,小心地扶她起身转身离去。
出了jing局后,被裴砚搀扶在怀中的颜青也宛如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路上,裴砚一改初见时的玩味态度,脸色阴沉的可怕。
两人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留下清晰的跫音。
颜青也脑子里突然闪现微微之前说的话。
裴砚,确实有不好相处的一面。
直至快走到裴砚的车前,颜青也疼的忍不住蹲下身子:“等下,我走不动了,鞋跟好像在酒馆争执的时候断掉了。”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裴砚从思绪中回过神,低头发现颜青也的红底高跟鞋早已破烂,一时又自责又心疼,眉峰微蹙。
“活该。”嗓门小的只能自己听见。
“啊?...”颜青也迷糊糊地抬起头,没听清对方说甚么。
昏黄的路灯洒下,那双迷离朦胧的眼神,楚楚动人,让人心尖发颤。
两人一站,一蹲,暖黄色的光晕下两道长长的身影,交叠缠绕,像一道解不开的宿命。
裴砚心一软,认栽似的弯下腰。
“抱住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身体便被裴砚腾空抱起,颜青也忍不住惊呼:“啊!”双手死死环紧他的脖颈,生怕自己摔下去。
一路上车开的飞快,颜青也暗自死拽着安全带,心里拼命碎碎念,老天保佑!一路平安!
虽然她经常念叨着想死,但不是真要死啊!
当车急刹在院门前,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胃里陡然一阵翻滚,涌上喉间难闻的力场让她勉强压了下去。
裴砚停好车后先快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颜青也刚解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打开了,裴砚弯腰探进身稳稳地将她抱起来,旋身用脚“哐”一声带上车门,大步流星地向院内走去。
裴砚的掌心稳稳托在她纤细的腰肢,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颜青也不禁身体轻颤,不安地轻轻挣动身体。
浑圆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的轻撞,裴砚不自觉眉峰狠狠蹙起,感到下腹一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老实点,别动!”嗓门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颜青也很纳闷,但也乖乖照做地没在乱动,安静地窝在裴砚怀里小心端详着他。
奇怪,明明是她被欺负,裴砚生哪门子气?气她半夜给他折腾到jing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裴砚,你生气了?”踌躇再三,颜青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
“裴砚,今天谢谢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砚:“......”
“裴砚,我想吐。”
“......忍着。”裴砚冰冷的语调让颜青也忍不住打了个颤。
可恶!小气鬼!
颜青也的耳廓紧密贴近着裴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频率跳的很快,近距离的接触,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木质香。
“裴砚,我——”
“再啰嗦给你丢下去。”
“咕咕...”倏然颜青也的肚子不适宜的抗议了起来,羞的她把脑袋像个仓鼠一样埋进了裴砚的怀里:“我饿了......”
说话嗓门闷闷的,可怜巴巴,生怕对方真把她丢下去。
裴砚抱着颜青也朝回房方向地脚步一顿,阴沉的脸色柔和了几分,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