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喧嚣】

卡特家的小尤尔天真得相信了管家的话并打算向他行礼辞行时，他忽然觉得管家告诉他的话有点不太对劲。他心里很清楚，抛下领主的马厩工作私自回家照顾父亲的这种行为，是要受到严厉的责罚的。恰恰相反，领主反而却十分“宽宏大度”地允许他去照顾他的父亲。

一向对待自己及众仆役都较为严格的领主，今天作何会无视他的错误呢？尤尔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转过身又问着管家：“哈德先生，领主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布鲁斯认真地回忆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说漏嘴。此刻，他已经开始怀疑马夫卡特很有可能患上的是传染性极强的瘟疫。倘若卡特的儿子携带染有瘟疫的物品进入到阿斯克庄园内，那么庄园内的人很快将不能幸免于难。眼前就有一名很好的例子，爵士的大女儿罗莎琳德·沃尔顿。

管家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马夫的儿子，严肃地说：“尤尔，难道你连领主的话也敢怀疑吗？”

尤尔低下头，恭敬地说：“对不起，哈德先生，我对领主绝对是忠诚的。我只是…只是觉得领主为什么不惩罚我，反而会同意我这么做。”

“领主有他的理由，至遂甚么理由，不需要你此物马夫的儿子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是因为我父亲生病的缘故？我的天主，领主是因为此物原因，打算把我们一家人赶出阿斯克庄园？？？”

“尤尔，领主没有吩咐过这样的话。好了，你可回家了。”

布鲁斯越是一本正经，尤尔就越是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不仅没有转身离去，反而颤抖着说：“哈德先生，一定…是这样的，对吗？领主…打算把我们一家人赶走？？”

布鲁斯皱了皱眉头，那张扑克脸还是没有变化，一字一句地说：“尤尔，我再告诉你一次，领主没有此物打算。这次，你全部听清楚了吗？”

“我…我听清楚了，哈德先生。只是，我和我父亲的工作…恐怕无法尽力去完成。”

“这个不用你忧虑，有人会去完成你们父子俩的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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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厩外庭院的另一侧，伊莎贝尔正被迫与两个陌生的半大孩子待在一起。奥古斯丁爵士家里最小的孩子艾尔弗雷德以及排行老三的尤菲米娅正想拉她去饭厅与他们的父母一起共享晚餐。

艾尔弗雷德兴奋地说：“姐姐，吃晚餐时你一定要告诉我，天主的乐园是甚么样的。”

尤菲米娅没有理睬天真无邪的弟弟的童语，由于她知道“去天主的乐园和天主待在一起”等同于人的死亡。她只是微笑着在伊莎贝尔身旁说：“姐姐，我很想了解三年前参加的是不是你的葬礼。还是说，那的确是你的葬礼。只不过，在父母亲、我和艾尔弗哀伤地转身离去后，某个拥有神奇法术的女巫把你从棺材里救了出来。”

伊莎贝尔·沃尔顿这时早已饿得有些不舒服了，她想赶快完成养护爵士的两匹马的工作好去吃晚餐。她做出一名十分灿烂的微笑，先对身旁的尤菲米娅说：“呃，你是艾菲，对吧？”而后，又对站在右侧的艾尔弗雷德说：“你是艾尔弗？嗯，十分可爱的一名男孩子。”

而后，她走到姐弟俩的前面转过身，又冲她们俩说：“艾菲，艾尔弗，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很饿。但是，在吃晚餐前我还需要完成工作。”

尤菲米娅高兴地说：“姐姐，你很饿，这太好了。正好我们去吃晚餐。”

艾尔弗雷德一听吃晚餐，兴奋的原地跳了一下说：“快走吧，我的两位姐姐，再不吃晚餐的话，母亲一定会责骂我的。”

尤菲米娅睁大双眼，她根本不能理解她的“姐姐”为何会认为工作比吃晚餐还会重要。眼睁睁地看着伊莎贝尔从身旁离开进，看了眼弟弟说：“艾尔弗，你听见姐姐说什么了吗？”

伊莎贝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径直朝姐弟俩身后的马厩走去时说：“艾菲，艾尔弗，现在你们转身离去这里，我要去工作了。”

艾尔弗点点头说：“姐姐说要去工作。”刚一说完立即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嚷嚷着：“姐姐为何不吃晚餐要去工作呢？艾菲，我好饿，我想吃东西。你听见了吗？我要吃东西！！”

“好吧，好吧，你快去吃晚餐吧。爸爸要是问起我在哪儿，就说…就说我和姐姐待在马厩里。”

“好吧，那我先走了。噢，我还得去和姐姐道别呢。”

“不要紧的，艾尔弗，你走吧。”

艾尔弗雷德在仆役的引导下朝餐厅走去。马夫的儿子尤尔在向领主的女儿，管家哈德先生逐一行过礼后也转瞬间地离开了马厩。尤菲米娅看了眼站在不天边的管家说：“哈德先生，您快去准备晚餐吧。”

布鲁斯本来计划在为领主一家人准备晚餐前，就完成对伊莎贝尔的指导工作的。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完成领主交待的指导工作，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去准备领主一家人的晚餐。

尽管心里十分焦急，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回答说：“是的，小姐。不过，大人令我要对斯夸尔的工作做出一些指导。”

尤菲米娅很好奇地问：“您怎么称呼姐姐是斯夸尔呢？当然，我了解斯夸尔是爸爸的骑士侍从的意思。”

布鲁斯点点头说：“是的，小姐。斯夸尔的确是大人的骑士侍从，因此她需要完成养护大人的马匹的工作。”

“好吧，哈德先生，我了解了。您可以去准备晚餐了。”

“小姐，请您也去享用晚餐。这里交给斯夸尔就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哈德先生，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听清楚了吗？”

布鲁斯并不想与领主的女儿发生不必要的争执。在对伊莎贝尔交待了几句后，便带着仆役匆忙离开马厩去准备领主一家人的晚餐了。喧嚣一时的马厩庭院，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那种安宁。

伊莎贝尔依照管家的指示在马厩内找到清理马蹄的工具，开始给爵士的马匹进行清理马蹄的工作。尤菲米娅望着离去的伊莎贝尔，对女仆克里斯蒂娜说：“把油灯给我，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