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憧憬】

在依然如白昼一般的夜晚下，在小溪内洗完澡的伊莎贝尔与尤菲米娅·沃尔顿悠闲地走在返回阿斯克庄园的土路上。其间，她对尤菲米娅谈起了昼间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

当她说到雅各布和亨利分别赠送猎物给她时，尤菲米娅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把小手放下来澎湃地说：“伊莎贝尔，你了解吗？兰开夏伯爵和殿下都爱上了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尤菲米娅背着双掌，噘了噘小嘴说：“嗯，你的话仿佛也有道理。但是，你别忘了，雅各布·威克利夫是兰开夏伯爵，他并不是你的领主。”

神清气爽的伊莎贝尔不屑一顾地说：“艾菲，贵族对忠诚于他们的骑士或侍从的馈赠，不正好说明他们是多么的慷慨与仁慈吗？这么做，也可以让骑士或侍从们更加效忠于他们。”

“难道一个领主就不能对别的领主的属下表达一番贵族的好意？”

“自然不行，由于这会影响到你对殿下的忠诚的问题。殿下会怀疑你是否真的忠诚于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很复杂，是吗？假如我把猎物退还给兰开夏伯爵呢？”

“伊莎贝尔，这只是我们的一种假设。所以，你不能用兰开夏伯爵对属下的慷慨来掩饰他对你的一种喜欢。至于殿下这方面，你可以用此物借口来强辩。”

听到对方的这番话时，伊莎贝尔想起了奥古斯丁在晚餐前和她说的话。看了眼身旁的尤菲米娅说：“艾菲，你知道约瑟夫·斯威夫特，是吗？”

尤菲米娅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点点头说：“是的，倘若姐姐没有死的话，她肯定会和约瑟夫在一起的。不过，即使他们俩真的相爱恐怕也不可能会结婚。”

“为甚么？”

“伊莎贝尔，虽然你在西班牙的那座修道院内待了很长的时间，但至少可以让你远离众多烦人的世俗事务。”

“世俗事务？说来听听，是不是关于罗莎琳德的事？”

“没错。你知道，我们只是一户有采邑的骑士家庭。南方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我了解在北方有众多我们这样的家庭。”

尤菲米娅又接着说：“我为我的家庭不是贵族家庭而感到十分遗憾，这也是直接导致罗莎与约瑟夫不能结婚的根本原因。你心领神会我的意思吗？”

关于欧洲国家贵族等级之分这种事，伊莎贝尔还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有实质性贵族爵位的五级贵族之中并没有骑士或是爵士这种不算是贵族的爵位。

于是，一个不能算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自然不可能与身为达灵顿子爵的承继人的男孩子走在一起。当然，也有例外，除非约瑟夫在三年前就已承继了子爵的爵位，并且只愿意与罗莎琳德·沃尔顿结婚。

伊莎贝尔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尤菲米娅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对了，你了解骑士爱情是什么吗？”

“是的，了解一点。伊莎贝尔，你怎么会陡然想起问这件事了？”尤菲米娅感到有些奇怪。

“噢，是这样。今天下午我从郡里回来的时候，遇上了约瑟夫·斯威夫特。此物家伙非常澎湃的对我行骑士礼，嘴里还向来都念着他是深爱着我的约瑟夫。”

“哈哈哈……他肯定把你当成我的姐姐了。这也不奇怪，不了解你的人在初次遇见你时，我相信他们都会把你当成罗莎的。”

“还有，下午他在向我辞行时还说了一大堆骑士爱情语言。”

“这很正常。由于骑士爱情通常只会发生在贵族女性与丈夫的家庭之外，更何况很少会有成功的例子。”

两人在女仆的陪伴下回到伊莎贝尔的室内，尤菲米娅让女仆转身离去后自己又坐了下来。对伊莎贝尔说：“有一个事实我想让你知道，就是约瑟夫早已结婚了。”

伊莎贝尔落座来，开始擦拭着自己的骑兵甲胄说：“该死的，此物浑蛋已经结婚了居然还想继续玩婚外情。他就不怕他的妻子和他离婚，把他的财产及土地带走一半？”

“他自然不怕了，因为他与他的妻子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经济婚姻，政治婚姻。就算婚后两人还是没有爱上对方，但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各自对爱情的追求啊。”

“不是吧？两个人早已结了婚，丈夫和妻子还是会在婚外各自寻找自己的情人？”

“正是，这就是所谓的骑士爱情。在爱情的外衣的保护下，肆无忌惮地大肆崇尚和追求婚外情。”

伊莎贝尔见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打算说几句两人身为一条战壕内的战友的话。可没等她开口，她竟然听到尤菲米娅这样开口说道：“其实，我倒是很憧憬有这样一段爱情。伊莎贝尔，你了解吗？在骑士们的眼中，婚后的贵族女性们不仅秀丽善良而且地位高贵，在她们的身上集中了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并达到了崇高与完美的程度。”

尤菲米娅轻缓地笑着说：“伊莎贝尔，你可以想像一下。当你与不爱你的丈夫结婚后，突然出现了如约瑟夫这样一位英俊的骑士对你表达出一种无限崇拜及无止境歌颂的情感。此时，你会不会产生一种身为领主的感觉？”

“身为领主的感觉？甚么意思？”

“咯咯咯……因为这些骑士们会恳求你待他们如你的仆役，而他们又会像侍奉自己的领主一样来侍奉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得到你的一句赞赏或是一个微笑。”

“哇噢，这太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伊莎贝尔，你为何会说‘很冷’？你现在很冷吗？需不需要我让仆人给你拿几件衣服来？”尤菲米娅脸上一副关心的表情，问道。

“噢，没甚么。这是我的山姆叔叔（美国的绰号和拟人化形象）教给我的，一般用在表示惊叹的时候。你也可以试试。”伊莎贝尔微笑着，打算把自己在后世生活中养成的习惯传染给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她的样子，睁大双眼嘴里还念着：“酷！”

两人在一阵嘻笑之后，尤菲米娅瞅着正忙碌着的对方说：“伊莎贝尔，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你要送一点礼物给我，是吗？”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嗯哼，是啊。怎么，你现在就想要礼物？”

“作何，我不能要吗？你是我的‘姐姐’，为何不能买礼物给我？”

“好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骑兵甲胄，还是两柄骑士剑，或是殿下送给我的那匹马？”

“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不过，我很喜欢殿下送给你的那匹纯种柏布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