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三章 一败涂地！】

江叡本就摸不清头脑的，刚走出人群，看见站在对面的二人，大吃一惊：“顾楚钰，你怎么在这儿？”

梅萧仁皱着眉头，小声问道：“殿下，你又怎么回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江叡后面跟的应当是围城的士兵。

她早已看见叶知后面有个面生的武将，照其铠甲的形制来看，其必定位统帅千军的将军，她也因此断定那位就是带兵围困上京的莫将军。

“我刚到城门外，就被他们给……”江叡支支吾吾，指了指后面的士兵。

梅萧仁叹了口气，心也悬在嗓子眼，天了解，最后竟会闹成这般谁也走不了的局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拉了拉楚钰的衣袖，望着他问：“现在如何是好？”

顾楚钰注视着对面，“天色已晚，不宜让诸位久留，但是叶知，你自恃父辈功勋，无法无天，本相应该教教你成王败寇的‘寇’字作何写！”顾楚钰话说得平静，言罢又淡淡下令，“全部拿下。”

顾楚钰话音一落，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黑影像潮水一样涌过回廊，涌入庭院，将连带叶知在内的人团团包围。

来的并非相府侍卫，也不是隐月台的人，而是着戎装的士兵。

被围的官吏们惊慌失措，纷纷转头看向叶知，“少将军，这……”

叶知只注视着一名人，他费心请入城中的贵宾，指着四周的士兵问：“莫叔叔，他们不是你的兵？”

“少将军恕罪，末将乃是奉命行事，顾老丞相和丞相大人是末将的恩人，当年若不是老丞相竭力保全，我们这些将军府的旧部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若不是丞相大人一如既往地信任，我等只怕早已解甲归田，又如何能继续带兵？”莫将军说完就走到人群最前面，跪地拱手，“丞相大人，末将已照大人吩咐将叛臣全数拿下，听凭大人处置。”

顾楚钰点了下头，示意他起来。

梅萧仁愣了愣，只觉稀里糊涂，不甚明白他们唱的是哪一出。

难道六万大军真正的主子不是叶知，而是楚钰？

江叡走到梅萧仁旁边，偏头与她窃窃私语，“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刚到城门外就遇上他们拦路，本以为这次死定了，谁知……”

谁知这些士兵竟齐刷刷地向他请安，尊称他太子殿下，还送他来相府……像极了自己人。

一路上他都匪夷所思，因此愣了一路，当他看见相府里敌众我寡的局面时，越发云里雾里，分不清敌我。

直到现在他才心领神会，这些士兵哪儿是叶知叫来的，分明就是顾楚钰在顺水推舟，顺着叶知的计策，让六万大军兵临城下再倒戈将叶知一网打尽。

江叡不得不服，和顾楚钰比起来，他和叶知都嫩了些。

叶知眉宇深锁，“莫叔叔，难道你一直在骗我？”

“末将是不忍看少将军误入迷途不知返。”

“叶知……”

不天边传来一声唤，众人寻声看去，见一名颤颤巍巍的身影走在回廊里。檐下的灯笼照亮了她花白的头发、病恹恹的面容。

梅萧仁惊然发现，徐徐走来的人竟是叶大娘，而一路搀扶着叶大娘的是行云。

她对楚钰说了一声便过去与行云一同搀扶叶大娘，问：“叶大娘，你怎么来了？”

行云答：“回夫人，是主子让奴才去叶府请叶夫人过来。”

叶母看不见，听见她的嗓门，苍白的面上浮出了笑容，道：“我知道你是谁，也了解你前几日来看过我，可我那时睁不开眼……”叶大娘轻拍她的手，“好孩子，快带我去找叶知，我有话对他说。”

叶知见状本想冲到母亲面前，可是他尚被士兵围困，无法脱身。

梅萧仁和行云扶着叶大娘走向叶知。待他们停下脚步，叶母便颤颤地伸出手，想摸摸儿子在什么地方，“叶知……”

“娘。”叶知忙紧握母亲的手。

“叶知啊……”叶大娘没有一丝神的眼里带了泪，她忽然抽出手，“啪”地一巴掌打上了叶知的脸，含泪亦含忿，“我怎么生了你此物混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娘，儿子哪里错了！”叶知肃然质问，“爹是怎么死的，我们又吃了多少苦头，娘全都忘了吗？娘忘了，我没忘，我要他们偿债，何错之有！”

“你给我跪下！”叶大娘愤然道。

叶知站得越发端正，不欲屈服。

“好，你不跪，娘替你跪！”

叶母说完就敛裙屈膝。梅萧仁忙扶住叶母，劝道：“叶大娘，你别这样，先冷静冷静，错不在你。”

“是啊，我们叶家有什么错，凭甚么要遭此劫难？”叶知冷笑。

“叶知，这儿是丞相府吧……”叶大娘深深地沉了口气，徐徐言道，“娘早就告诉过你，当初娘快要生你的时候，你爹突然去了，娘万念俱灰，准备带着你与你爹同去，是顾夫人赶来夺了娘的白绫，让娘为了见过好活下去……”

叶母垂着泪，接着说：“当初纪恒仗着先帝器重，千方百计地逼娘顺从他，将娘困于京中，是顾夫人冒险送娘出城，让娘在上官大夫的医庐生下你，又派人送我们母子去她的故里藏身。若不是顾夫人，娘怎能带着你在宣州多活二十多年！叶知，你怎可恩将仇报！”

叶知神色漠然，再次听见这些话，他心里也无半分触动，有的全是恨，只有恨，哪儿还依稀记得住甚么恩。

他跟着他娘在宣州那样东西穷乡僻壤长大，吃尽了苦头，粗茶淡饭一过就是二十年，对于他的身世，他娘从未吐露过半分。他刻苦读书，只为考取功名好摆脱庶族的命数，谁知天意弄人……更戏谑的是，他到了上京才知，他根本不是什么庶民，而是本该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他早已分不清敌、分不清友，只有满心的不甘。他要向天下讨债，想拿回应有的东西，正因二十多年的荣华已是覆水难收，他讨不回到，才这么拼了命地想要握住她，结果上天至今不愿成全他，毁了他一次又一次……

成王败寇，他诚然败了，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