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你休想！”程洛猛地抬头，眸光嗜血似一头护着幼崽的母兽。

“洪杰，这…”姚晶似乎是被吓到了，连连退后几步躲到程洪杰怀里，娇怯怯地仿佛要落下泪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怕，有我在呢，我来给你做主。”程洪杰低声温柔地安抚她，再抬起头走向程洛时，却只剩下了满眼的愤怒与厌恶。

“怎么？还要再打我一巴掌么？来啊！”程洛站直了身子，迎上目光，毫不示弱。“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过，十五岁那年，你为了姚晶此物贱人逼死我母亲，现在又要为了给你儿子买公寓而逼死我和我的孩子么？程洪杰，你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外公，更不配做我的父亲！”

“你——！”程洪杰登时火冒三丈，扬起来的手臂微微颤抖，又用力劈下。

程洛宛如早有预料，稍退一步便躲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洪杰气不过，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动手，程洛暗叫不妙，抱着孩子急忙跑了出去。

不待她跑出程宅大门，身后的人就追了上来，手中的棍子用力落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程洛的脑袋上。

程洛只觉跟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便倒了下去，孩子被她紧紧护在身前，并没有摔到。

姚晶急忙追了出来，看到程洛的脑后不断冒出鲜血，有些慌张。

“呀，洪杰你这是干什么啊，再怎么说洛洛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现在怎么办，是咱们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去还是打电话叫120急救过来？”

“救甚么？不救！”程洪杰扬了扬手，嫌恶地注视着倒在脚下的人，“管她什么亲生女儿，我对陆雪君没感情，对她更没有感情！当初也就是看陆雪君那贱人生的是个女儿，想着养大了能嫁出去卖个好价财物，不然但凡她生下的是个儿子，我早就给掐死了！

我千方百计才拿到手的陆家家业，当然是要留给咱们嘉豪的，绝不可能允许陆雪君的孩子染指丝毫。”

程洪杰越说越气，说到激动时，提起棍子又狠狠地在程洛的身体上抽了一下，“现如今这小贱人也是个不争气的，叫她给弟弟买套公寓都不肯，还救她做甚么？既然早已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她是死是活，跟我们也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一番说辞引得姚晶心中大喜，但面上仍是担忧之色，“那…这孩子作何办？”

“孩子当然要抱进去，是时候该给我们那许久不联系的亲家公打个电话了，孩子在我们手上，跟他们要一千万营养费也只可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程洪杰吩咐佣人把孩子拿过来，走了几步又回头开口说道：“把那贱人丢到外面的马路上去，再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真够晦气的。”

程洛尽管头部受到重击，但意识仍存，方才程洪杰与姚晶的对话，每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她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感受到孩子被夺走，自己被抬起来又放下，意识逐渐模糊，不知身处何地。

——

不天边的马路边停了一辆黑色大众，车内有两个男人低语。

“看这照片，理应是她吧？”

“对，就是她，闻名江市的傅太太嘛，不会有错的。”

“我看她早已奄奄一息了，要不咱们当天就算了吧。”

“整天畏首畏尾的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一脚油门下去就有十万块财物拿，这好事天底下独一份！”

“可万一，真出人命了作何办……哎你慢点！”

不等那人说完，另一人就早已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在程洛的身上压过后扬长而去。

“快给那位小姐打电话，告诉她事情早已办妥了，赶紧把尾款打过来。”

——

整整七日，程洛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唐渊铭向来都黑着眼眶守在床边，下巴上早已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胡渣，数日来的不眠不休与愧疚担忧，使他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洛洛，恕罪。那天我不该离开的，如果我一直陪在你的旁边，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都怪我，都怪我。”唐渊铭低头温柔地给程洛剪指甲，动作轻的很，小心翼翼。

“你快快醒来吧，孩子我早已从程父那里要了回来，这一个星期营养补得很好，已经白白胖胖的了，只是不了解他的妈妈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看他一眼啊。”

正说时，唐渊铭仿佛注意到了程洛的手指动了动，他闭眼微微摇头，哭笑不得叹道：“你看我，都出幻觉了，等你什么时候醒了，我就去好好地睡一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渊……铭……”

微弱的，沙哑的嗓门自上方传来，唐渊铭抬起头，看到程洛已经睁开眼睛，连日来的颓然瞬间一扫而空，激动的神色中溢满欣喜。

“洛洛，你醒了！”唐渊铭的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生命体征。”

“病人恢复得很好。”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宽慰道：“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病人全身多处骨折，还需要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这座疗养院位于江市郊区，空气清新，风景宜人，且非常安静，是唐渊铭特意为程洛选的。

——

十一月，初冬。

程洛裹了厚厚的毛衣，推着婴儿车到楼下花园晒太阳。

不多时，唐渊铭也过来了，体贴地在程洛身上披了条围巾。

整整三个月，他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程洛母子，就连机构的事情也都直接挪到了疗养院来处理。

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在程洛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她惊恐傅景恒会陡然出现，唐渊铭也是整日防备着。

然而日子逐渐过去，傅景恒并没有丝毫响动，这期间只有许特助打来过一个电话，大意无非就是叫少夫人好好养身体，还另外交代了说少爷突然接到甚么消息出国了，从来都没回到，好使程洛宽心。

这三个月来，没有傅景恒的刁难，没有程洪杰的打扰，旁边只有温柔的男人与可爱的孩子，程洛的身体痊愈的很快，心情更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