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打铁造剑】

周莹儿才起床，更好看见白一岚在院子里练功，而且从她一个“外行”人眼里也看得出，今天白一岚的剑法，要比就好之前看到的更加犀利。并且看着剑与柳絮一起起舞，一恍神好似“神仙”下凡……

再看一眼白一岚满脸的喜悦，开口说道：“白大哥，这大早上的甚么事那么开心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一岚也刚好收息，将树枝插在树下的土里，格外开心，“没什么，就是觉得左手比右手更灵活了。”而后凭空手耍了个剑花，略显得意的回了屋里。

周莹儿也连忙跟着跑了进去，问：“看你这么欣喜，理应是昨晚做了个好梦吧？”

“好梦么？算，也不算。”

“啊？”周莹儿挠了挠脑袋，自顾自地找椅子落座，“什么叫算，也不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一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将昨晚梦见的详细回忆了一遍之后，才转过头解释道：“我梦见我的家人了，爷爷，父母，弟弟…………”

周莹儿听白一岚讲过，他的家人全数都不在了，于是她大概能理解白一岚此时的情绪，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遂含含糊糊的糊弄了一下，就不再说话。

但这种气氛也没能维持多长时间，不一会儿，周达便进来叫两人吃饭了。

饭桌上，本应一路没话，而当天三个人里最严肃的周达却开口闲谈起来：“呃……一岚，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白一岚也没多想，便照实说：“嗯……周叔您理应已经听莹儿说了，我的家人都仇人杀了，在我逃出来的过程中还听说他们把我家也烧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回去看看吧。”

“那不了解你家在哪呀？”

“沧州。”

“沧州！这么远？”

白一岚微微苦笑，回想起自己四处打听张青卓一伙人的时候，沿街乞讨，日夜赶路，最后打听到他们要回京城，还是在一个好心的马帮的帮助下，白一岚先他们一步到达京城，结果还白送了一把剑给他……

周达又问：“那之后呢？”

“之后……我倒是还没想过。”

“没想过？”周达一拍桌子站起来，情绪有些澎湃。

白一岚感觉莫名所以，好在周莹儿连忙制止周达，“爹，你这是干什么呀。”

周达被安抚着坐下，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白一岚，气不打一出来，把手中筷子往桌子上一丢，双手抱在胸前，对着白一岚用质问的口气说：“你说说你，你个大小伙子，这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又活了一回，就没有甚么人生的规划？”

白一岚疑惑地摇摇头。

“你要是没甚么规划，我作何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白一岚一听，连忙起身，大眼睛等着他们父女俩，“不……不是，我仿佛没听心领神会，莹儿这……”

周莹儿小脸一红，直接把周达的嘴堵上，一边堵还一边解释：“不是，我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村。”

“一起出村？你想出村吗？”

周莹儿微微点头，开口说道：“这些天，听你说了外面的世界，我也想去看看……”

“这是好事呀！”白一岚也显得很欣喜，不过又看了一眼横眉冷眼的周达，开始有些理解，刚刚周达所说的话。

于是又转过身对周达开口说道：“周叔，这是好事呀，莹儿还小她理应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这我了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要说安全方面你大可放心，以后行走江湖我会让她向来都跟在我旁边，由我护着她。就算我死了她也会活着。”

周达听了心里呵呵一笑，之前摆出强行态度就是为了得到白一岚一名承诺，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的让女儿跟着他。现在目的达到，周达的语气自然软了下来，“既然这样，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这是自然。”

周莹儿一看事情谈妥，也高兴的有些忘形，直接不管不顾一把挽住白一岚的手臂，白一岚倒是陪着她一起欣喜，可是这一幕后，又看到周达把脸一沉。把白一岚激出一身冷汗，连忙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指着自己被抱住的右手叫唤起来：“哎哟，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莹儿一看自己抱的是右手，真以为按住了伤口，吓得连忙把手松开，白一岚也只得对着周达尴尬地笑了笑……

这件事敲定了以后，周莹儿便每天盯着白一岚，生怕他丢下自己跑了，而白一岚也没有着急出村的样子，这几天又是找东边的孙秀才家借纸笔，又是向西边的王木匠借工具，一个人在屋里写写画画，周莹儿去的这几天，看着白一岚每天就这么瞎鼓捣。觉得莫名其妙，但注视着他那认真劲，又总不好去打扰。

白一岚自豪地将图纸展开，上面画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就跟兵营里士兵佩戴的铁剑没甚么差别，可是周莹儿却从没见过，便问：“你这画的是什么呀？”

终究三天之后，白一岚拿着一张图纸，满面春光地走出房间，恰巧被周莹儿撞见，周莹儿也终于找到机会问他：“白大哥，你这几天都在屋里捣鼓甚么呢？”

“兵器。”

“兵器？跟山贼的刀不一样呀。”

白一岚心情极好，在万剑山庄时便有教如何打造一把剑，但那时白一岚看着山庄里用之不尽的剑，对这门学问不屑一顾。现在他靠自己将造剑的要领都琢磨出来，还将注意事项都一一在图纸上标明，内心极具成就感。于是自信地解释道：“这叫剑。”

“就是你说的剑法里的剑？”

白一岚点点头。却依然没有满足周莹儿的好奇心，“那你花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画这个？”

“我练的就是剑法，但总要有剑吧，不然又向上次在兵营拿人家的‘枪头’当剑使。所以我去问了冯铁匠，想让他帮忙打造一把，结果他说他向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于是只能我给他送图纸咯。”

而后轻快地出了院子，周莹儿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冯铁匠的铁匠铺，白一岚把图纸交给冯铁匠，说道：“啰，就是这么个东西，重点的打造方案我都在图纸里标好了，要是还有甚么不对的，现在就问吧。”

看着冯铁匠一个人自言自语入了迷，白一岚用手在图纸与眸子之间晃了晃，把他叫醒，“此物能做了吗？”

冯铁匠结果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跟前一亮，有些感叹：“打了这么多年铁，还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兵器，比山贼的钢刀更轻小，却又比一般的短刀更长……”

“能做能做，可……你都安排的这么细致了，还不如你自己来的得心应手？”说罢将图纸递回白一岚手上。

而白一岚一把将图纸推了回去，摇摇头说：“我这都是纸上学问，这打铁我还真干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说甚么。

白一岚拉着周莹儿路上一路小跑，并且也了解这几天周莹儿向来都想了解甚么时候出村，遂开口说道：“现在最后一件事也办成，只要等冯爷爷将剑打造出来，咱们就出村吧。”

周莹儿自然高兴，但陡然又是一阵突发奇想：“那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吗？还要先打造兵器。”

“危险倒不至于，造剑是因为，剑是一名剑客的排面，咱以后行走江湖怎么说也要面子上过的去吧。”

“是么？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一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了”白一岚轻拍周莹儿的肩头，不了解再作何解释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吃饭吧。而后再商量一下，我们今后的安排。”

周莹儿只得乖乖回家。饭桌子上，他们开始讨论今后的规划，白一岚一直坚持一定要回一趟沧州万剑山。可是周达认为这样太危险，白一岚在面对张青卓时九死一生，因此他不希望周莹儿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于是他主张就此机会下江南游历。

但白一岚说什么也不肯妥协，“这几天，每晚的梦里，都是家人在召唤我回家，所以不管作何样，我都必须回去看看，就算什么也没有了，那至少让我能死心……”

周达坚决反对：“就你说的那样东西张甚么卓的，他可是差点杀了你的，你要是回去了，他们发现你没死，那今后你就带着莹儿，四处躲避追杀？”

“情况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在两人争吵的空隙里，传来周莹儿唯唯诺诺嗓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白一岚也不想再这样没完没了下去，“我说过，我会保护好莹儿，而且莹儿也愿意跟我一起走，可是我要一定要回沧州的，哪怕我现在答应你，出了村我依然会反悔……”

周达一时语塞，但他也是真心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一出去，结果就看见一名充满仇恨杀意的世界。遂他再三权衡，决定不让莹儿跟白一岚一起走。

白一岚做不了周莹儿的心中决定，于是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他原本以为周莹儿会大哭大闹，但接下来的许多天里她甚至比以往更加乖巧。

直到白一岚拿到剑的那天晚上，原本计划第二天一早出发的白一岚半夜里被周莹儿抓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拉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