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鬼草之毒】

秦衍什么也顾不得了，箭一般射向擂台，沉着气哑声询问，“如何！”三指压向未央手腕，亲自去诊脉。

慕轻寒远远的观瞧着，心底一片冰凉。哭笑不得，烟儿身份特殊，他不能做得太明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旭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嘲讽道：“别白费力气了，鬼草无解，就算我死，他、也得给我陪葬！”

秦衍剑已出鞘，与三九合力战那瘦高的人。

三九得空，踢起未央落在地上的残虹剑，双剑之下，那人随即就落了下风，被秦衍一刃伤在锁骨处，跌落下看台。

左擎眉毛眼睛全都拧了起来，站起身来两步来到楚旭旁边，抬脚也不顾是脸还是哪里一通乱踢，“你太也看轻小爷了，区区鬼草也算得上是毒？”出了一番气，又回到未央身畔，抢过三九手上的剑，在她手臂上快速的切下一道创口，那上行的蓝线被截断，左擎撕了自己的衣袍捆紧未央手臂的上侧，让那毒血顺着破口处流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洛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吓得肝胆俱裂，身形一闪人早已落在台上，伸手就往未央手腕上问脉。

“目前无事，无需忧虑，最重要的是回去配制解药，不然她有生命危险！”秦衍此时尽管嗓门淡漠，却无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服下左擎随身所带之药，未央止住了呕血，呼吸也顺畅了，先前那要命的窒息感消失，“左擎，废他武功，要彻底！”

“干脆杀了算了，干嘛费这事！”左擎不满的嘟囔着，提剑懒散的晃到楚旭面前，下手半分不留情，干脆利落的挑了他的手脚筋，顺便敲碎了他的琵琶骨。

沈洛辰抱起未央飞身下了擂台，秦衍接了左擎手上的剑亲自还给了祁殇。

楚旭有些畏惧的眼神紧盯左擎手上的那逼近的剑，剑落下去的弹指间，他痛苦的嘶吼出声，身体疼痛得不停的颤抖。

“沈洛辰等等！”未央出声阻止沈洛辰疾行的脚步。

沈洛辰打量了一下她，未曾多问到是停了下来。

“去带楚旭下来！”未央向三九吩咐。

三九扛着楚旭将将落地，从旁突地窜出一人，抢过三九肩上的楚旭狂奔而去。

三九也不收敛，一个腾身又上了擂台，众家名门之后看得有些傻眼，那一手轻功漂亮至极，他们中怕是许多人也做不到，可那不起眼的青年却仅是那白衣公子的随从。

众多人再一次看傻了眼。

等三九回过神再想追时，那人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必追了！通知四九带领丐帮众人回归总舵，三九你去玉盟主处收回我的东西，替我道谢！”未央下了命令，三九恭身受了命令也不多问，自去办事。

“沈洛辰，麻烦你送我回清觞酒庄！”未央尽管服了左擎之药后还未出现不适，她也是了解不能久撑，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沈洛辰半句话未讲，脚下生风，回到清觞放下未央伸手又搭过脉后便去开药方。

未央无事人一般安坐床前，抬起手臂瞧着那处伤口不停滴落泛蓝的血迹。血流虽然不快，可是中了鬼草的毒却是不能止血，一旦强行止血，蓝血流回心脏，人便必死无疑。

沈洛辰从来不曾如现在这般慌乱过，亲手下了方子，亲手抓了药草又亲自注视着熬药，一名时辰后一碗药端至未央跟前。

未央唇色白中透着蓝影，蹙眉注视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最终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端起碗来皱着鼻子闭了气小口小口吞了下去。

沈洛辰不放心，把平生所知解毒之法在心里细细比较衡量，这方药剂还不知可不可解了那鬼草之毒，但至少可暂时保下未央的性命。

两个时辰后又煎好一碗药端至床前，未央面向床内，不了解是睡了还是醒着。

“未央？”沈洛辰出声轻唤。

未央没有反应。

沈洛辰搁下药碗，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未央的脉，竟比先前虚弱得厉害，急急的一把搬过未央的身子，却是已经晕了过去。

盘腿坐于未央身后，运起内攻助她驱毒疗伤。半个时辰后那手臂处蓝血又滴出了好些，片刻后未央幽幽醒转。

亲手端了汤药喂到未央唇边，未央依靠在他怀中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了，只是觉着气力短些，并没有不适。

“我只是觉得困了，不碍事的，你无需忧虑！”未央伸手把沈洛辰纠结成团的眉毛扶平，软语安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洛辰把未央紧紧的抱在怀里，枕着她的肩上一句话不说，心里却怕得要命。

秦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未央宛如睡了，沈洛辰面色凝重。

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终是要亲眼注意到她无事才能安心。紧抿着唇站在门口：“洛辰？”

沈洛辰把睡着的未央轻轻放下，扯过被子盖住后才起身下床：“师兄，那鬼草之毒尤为顽固，我试了两方都不管用！”边说着一边递上自己先前所开的两个方子。

秦衍接过药方，把手上拿着一名精致的盒子递给沈洛辰，“雪莲，虽不能起死回生却也可保命，先用罢！”眸子往方子上观瞧，到底还是他的方子高明些，自己办不到。

也顾不得避嫌，往床前走去。

靠近床边往那只仍旧滴血的手臂看去，淡蓝色的血屯积在手臂下，形成一汪蓝水，闻着甚是苦涩。伸手细细的诊了一回脉，脉象虚无，内力空荡好似半点无存。

两人轮换着照看未央，不时以内力助她驱毒。

云汐感念未央救回了姑姑，自觉的照顾起几个人的衣食住行，非常的尽心。

比武大会结束后，江湖中的人哪儿来的回归哪儿去，三四日间已走了七八成。

祁殇过来道别时，未央昏迷着，三九代未央道了谢意，他留下了一点贵重药材后才转身离去。

慕轻寒虽然人未过来，却也未曾离城，那雪莲正是他给秦衍的。这几日他在‘天下钱庄’坐卧不宁，不时的让听风过来打探消息。

苍辛还宽容些，封祭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彻底化身为魔鬼，仅安信楼就在此处折损了好些人，杀手盟和海霸天派出去的人，皆有去无回。

三五日时间，江湖上打探消息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明着来的倒还好些，打发了就是；可总是有那不开眼的，非要趁着夜色偷偷的来。

三九终日守在未央门外，神情严肃，寸步不离。

未央昏睡了三日，第四日醒来后精神好了些，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四九接收了丐帮，那个掳走楚旭之人再未现身，齐长老被救后四九传了帮主令，让他押下财物长老和白长老回京处置，并命他临时掌管丐帮，等候帮主命令。

齐长老领了令后，带着一众人等先行离了洛川回京。

又过了两日，未央又一次昏迷过去。

“师兄，这样下去，毒未曾解血先行流光了，她一样会死！”沈洛辰面有颓色，声音嘶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衍又怎会不知，看着她一日瘦过一日，那手臂白的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身子软得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住，可那伤处的血却是不能止，一旦蓝血不再流出，她人就会窒息。

这种无可奈何的处境，秦衍也是第一回遇上。两人皆不足弱冠，一个久居深谷，一个生于锦绣，哪时经历过此等凶险，皆束手无策。

秦衍立在桌边，腕上悬笔却久久不曾落下，想了又想终是开出一方吊命之剂。

“师兄，这千年人参用不得，未央的身体虚不胜补！”沈洛辰抖着手拿过药方，胡乱的折了几下塞进袖中，提笔写下一方灵芝草的温补之药。

秦衍无声的叹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给我罢，我照顾汛儿多年，煎药难不住我的！”云汐接过方子去煎药，亲自守着。

沈洛辰目色沉了沉，他很感激云汐对未央的照顾。注视着床上的人，心痛得连呼吸都觉得胸口不适。

后半夜，未央醒过来。瞧着秦衍依偎在床外侧闭目而憩，有一瞬间的心疼，她也未曾考虑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感知。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子软得使不上一丝力气。

秦衍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晓了，此物倔强的小东西何时才能安分些。

伸臂扶着她坐起来倚靠在枕上，转身去拿了桌上温着的补药，“把这个喝了，冷了难入口！”嗓门里是他自己不知道的温柔哄劝。

未央抬了几次手臂都未曾抬起来。

秦衍叹了一口气，一只手端着碗凑近她的唇边，另一只手轻扶着她的肩背。未央喝了两口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进秦衍怀中。

那碗药撒了一些在他的手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对、恕罪，我实在没、没力气了，你快些去洗洗手，别烫伤了才好！”未央喘息着讲完一长句话后，身子越发软倒了秦衍怀中，再也坐不住。

秦衍轻抖着手扶起未央的身子全数揽进怀中，把碗中一半的药汤又凑向她的唇边，“无碍，先喝完。”那嗓门柔软得让未央忍不住抬眸去瞧他。

秦衍眼中的情绪她读不懂。

不及思量，喝了药后未央又昏睡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衍轻缓地的放下未央，想起身去搁下手中的碗，未央的小手却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未央失血过多身体冰冷，靠着秦衍的体温睡了舒服的一觉。

天还未亮，左擎回来了。

不及梳洗也不及敲门，一头闯进未央的房中来，“喂，喂你死没死呢？”

秦衍在他脚步声往这房中来的时候就已听到，轻轻的放下未央，身体转身离去床榻隐在门旁。

左擎边推门边喊，也多亏了这一声喊，他进门就瞧见秦衍站在门旁，立着手刀。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翻着白眼一溜小跑近到床前，一伸手扯过未央仍旧流血的手臂，自言自语的咕哝着：“没死就还有救！”

秦衍有些不可置信的端详着跟前此物野人，倘若不是从嗓门分辨出他是左擎，他真会下手杀掉胆敢靠近未央的人。

左擎哪里还是那个爱美的翩翩公子？一身衣袍已然看不出颜色，更惨的是已不够遮体。衣不成衣，料不成料，丝丝缕缕脏乱得不堪入目。一双硬底靴成了草鞋，两个大脚趾露在外面；光着半只腿，裤子象是被甚么东西撕去了一半，小腿的伤痕处结着血痂，两只衣袖全部失踪，手臂上布满了利爪抓挠的痕迹，触目惊心。面上数道血凛，眼窝深陷，头发散乱纠结在脑后，已然成了疯颠样。

沈洛辰合衣睡在床上，听得这房中的动静一骨碌爬起来，鞋也不及穿就跑过来，注视着眼前的左擎就要出手。

“洛辰，那是左擎！”秦衍及时拦下了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洛辰收掌仔细的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