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来对地方了】

富士山下，月色皎洁，清辉洒落，却莫名为这片土地笼上了一层别样的、诡异的凄清。

这是一名独特的国度，发达与保守并存，野蛮与克制共生。其民族的精神底色，向来矛盾而统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崇尚清寂、典雅、克制的审美，又秉持坚韧、果决、严苛的意志；

追求极致的秩序、礼仪与精致，内里又暗藏隐忍、偏执与强烈的自尊。

温和与刚烈，谦卑与倨傲，内敛与决绝，沉静与执念，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气质。

这种矛盾，往往催生出诸多心灵的扭曲。此处，亦是最易滋生阴暗与罪愆的土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月悬于夜空，照见尘世百态。

无数结束了一天压抑工作的“社畜”，拖着疲惫的身躯，挥舞着纸币，

涌入霓虹闪烁的夜店与风俗店，试图在酒精、音乐与短暂的欢愉中，找寻片刻的放松与慰藉，释放白日积累的沉重压力。

他们不知道，一片不祥的“乌云”，已悄然遮蔽了他们头顶的月光。

陈小兰凌空而立，身处翻涌的阴云前端。

她深切地地吸了一口气——并非需要空气，而是捕捉、辨别着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的“气息”。

那是无数欲望、恶念、压抑、扭曲混杂而成的，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

她面上从容地扯出一名弧度，那并非愉悦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意味的弧度。

“浓郁的罪恶之息……我们，来对地方了。”

她转身，面对阴云中无数双渴望、残忍、兴奋的眼睛，嗓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恶鬼的感知：

“各自散去，循尔等感应到的、最强烈的恶念而行。记住，只诛有罪之身，只取应得之魂。事毕之后……”

她抬起手，指向下方城市中，一名在夜色中轮廓清晰、样式独特的建筑——那是一座形似厕所的怪异楼宇。

“最终在那处汇合。临走前，我们干一票大的。”

“谨遵鬼王法旨！”

阴云轰然沸腾，又瞬间四散。

数万道或浓或淡、裹挟着阴风煞气的黑影，如同被惊扰的鸦群，

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市各个角落扑去，融入霓虹照不到的阴影，

融入人群躁动的缝隙，循着那吸引它们的、或浓烈或隐晦的罪恶气息，开始了它们的“狩猎”。

川岛正太低着头，坐在酒吧街后巷一个花坛冰凉的边缘。

他手里拿着移动电话，屏幕亮着，手指无意义地滑动，但一双眼睛的余光，

却始终猥琐而警惕地扫视着巷口，以及巷子里零星若干个或坐或站、同样看似在“休息”的人。

他了解，这些人是“同道”。

大家心照不宣，在这条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里，

等待着“猎物”的出现——那些从酒吧出来，醉得失去判断力，甚至无法独立行走的落单女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究，巷口那家挂着夸张招牌的酒吧侧门被推开，两个年少女子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一个身材纤细，穿着短裙，长发披肩，即使在醉意朦胧中，也能看出面容姣好清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名则略显丰腴，皮肤稍黑，相貌普通。

川岛正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迅速收起移动电话，站起身，快步朝着两个女孩走去。

几乎同时，另一名靠在墙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也直起身，目标明确地走向同一名女孩。

川岛正太抢先一步，伸手想去扶住那个漂亮女孩的胳膊。

男人冷冷地回视着他，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掀开夹克一角，露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截黑色刀柄。

他的手刚要碰到女孩的手臂，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更有力的手猛地推开。

正太心头火起，恼怒地瞪向那样东西中年男人。

正太到嘴边的骂声瞬间噎了回去。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挤出一点僵硬而讨好的笑容，点点头，迅速退开一步，

转而扶住了旁边那个长相普通、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丰腴女孩。

“何してんの？”（干什么？）被扶住的女孩迷迷糊糊，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他半拖半架着此物醉醺醺的女孩，踉踉跄跄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旧车。

正太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闻言低声喝道：“少废话！跟我走！”

拉开后车门，有些粗暴地将女孩塞了进去。

女孩哼唧了一声，歪倒在座椅上，宛如沉沉睡去。

正太关上车门，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座驾，驶离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后座上毫无知觉的女孩，川岛正太嘴角勾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尽管长相不尽如人意，身材也一般，但……总好过空手而归。他如此安慰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穿行，拐过若干个路口，逐渐驶入一条相对偏僻、路灯稀疏的小路。

不知何时，路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雾气。起初只是薄雾，能见度尚可。

但越是往前开，雾气越发浓重，灰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笼罩了道路、树木和远处的灯光。

最后，雾气浓稠到车前灯的光柱都被吞噬大半，窗外白茫茫一片，伸手难辨五指。

正太不得不降低了车速，最终将车停在路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想查看天气软件，看看是否发布了浓雾预警。

然而移动电话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显示“无服务”。

“见鬼！”他低声咒骂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算往前走走，看看能否找到信号稍好或者视野开阔些的地方。

没走几步，浓雾中，路边似乎有个黑影倒伏在地。

正太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

他踌躇了一下，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想要看清楚。

靠近些，借着车尾灯穿透雾气的一点昏黄光晕，他看清了。

那宛如是个女人，面朝下趴在脚下。她穿着一条很短的黑色皮裙，上身是件紧身的吊带衫，大片肌肤裸露在外。

一双腿在雾气中显得格外修长、笔直，肤色在昏光下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苍白，曲线……

正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除了翻涌的雾气，甚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任何车辆或人声。

一种诡异的、与世隔绝的感觉包裹了他，同时也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全感”——这里宛如只有他和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