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古装怨鬼】

他把移动电话塞回口袋，心里有些烦躁。

干这行最怕引起警方注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倒不是怕，以他现在的本事，真要躲，没人找得到他。

他不想被官方的人盯上，更不想整天应付试探盘问。

但他舍不得现在这种日子——能按自己的方式帮助一些人，悄悄积攒功德，过点平淡里带着些不寻常的小日子。

其实，当初默许沈文秀去找那三个凶手报仇时，他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这世上没谁是傻子，更何况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就算他们嘴上不信甚么神神鬼鬼，但几千年的老话传下来，遇到这种解释不清的命案，心里能不多想？

更何况当初沈文秀为了折磨那三个畜生，

可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尤其这三人还死的那么诡异。

开车的刘智瞥见张韧脸色不好，问了句：“韧哥，咋了？愁眉苦脸的。”

张韧摇下车窗，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在南市看事，留了点尾巴，被警察注意到了。”

刘智一听，有点惶恐：“啊？严重不？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

张韧吐出一口烟，语气还算平静，“我就是个搞心理咨询的。他们想抓我，得讲证据。

我一没骗财物，二没当众宣扬封建迷信。

就说今天这场丧事，从头到尾都是按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办的，属于民俗活动，合法合规。”

刘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些许松了口气。

他不了解的是，张韧在刘家村可是当着一群人的面“表演”过捉鬼的，这事要是深究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村里人没有见啥都拍视频的习惯。

真要是被查出来，也可以矢口否认。

张韧没再多说，趴在车窗上，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田埂和远处零落的村屋，默默抽烟。

他现在是“游神”，功德攒了59点。这次帮苗家办丧事，

虽然流程繁琐，但没耗费什么法力，严格算起来是个简单活儿，

所以只给了三点功德。离晋升“城隍”所需的100点还差一截。

要是后面能接个大点的、牵扯深的“活儿”，功德应该能涨得快些。

一旦成了“城隍”，他预感自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能正式掌管一片地盘。

虽说到时候有些神通可能只能在自己的“辖区”里用，

不像现在这样天南海北都能去，但这是往上走的必须经历，成为城隍才是正儿八经的正神。

这就像现代官场上的科员和科长一名道理。

尽管都是公务员，但只有科级才是真正的成为了领导干部。

而且敕封他的不了解是天道还是传说中的大道，这些信息都是模模糊糊的。

他就像一个在迷雾中的旅客，只能看清四周很小一片范围，至于天边，皆是迷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给他的晋升路线也是很模糊。

他现在仅能隐约感觉到下一步是城隍，那城隍再往上呢？

是走地府的官职体系，还是天庭的？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个算“地祇”，一名算“天官”，得好好想想。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个大水塘。塘边的土路上，坐着一个年少男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张韧目光扫过，觉着那人身边有点不对劲，隐隐约约好像有个身影。

他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淡金光芒，“神眼”悄无声息地开启。

这下顿时无所遁形了，那年轻男人旁边，紧挨着一名穿着古装的女人，那女人正歪着头，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

“怨鬼……”张韧低声自语。

“啊？韧哥你说啥怨鬼？”刘智听见动静，扭过头问。

“没什么。”张韧摇摇头，反问：“这快到哪个村了？”

“大王庄啊，前头就是。”刘智答道。

大王庄？张韧心里一动。

之前张长寿不是说，在大王庄北边撞见过一个穿古装、会陡然消失的女怨鬼吗？

会不会就是跟前这个？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看来，新“生意”要上门了。

他收回目光，没打算立刻动手。这怨鬼既然已经缠上了人，肯定有事由。

现在贸然去收，费劲不说，功德也没多少。

不如等事主自己找上门来，他再出手解决，那样算是“守护一方平安”，

功德给得厚道。车子转瞬间开过水塘，将那一人一鬼甩在后面。

到家时，天早已擦黑。张韧和刘智刚进院门，就看见堂屋亮着灯，张虎正坐在沙发上跟张军聊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他们回到，张虎赶紧站了起来来，掏出烟递给张韧和刘智。

张韧接过烟，注意到沙发旁边放着若干个包装好的礼品盒子。

“虎子哥，你这是……”张韧有点疑惑。

张虎搓了搓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张韧兄弟，回到了？

是这么个事……上次你说，有办法能让我们……见见小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些天，你嫂子她心里向来都揪着，吃不下睡不着的。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安排一下，让我们再看看孩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恳求。

张韧注视着张虎，没立刻答应。

他想起之前小宝那事，当时建议从简办丧，惹了些闲话。

现在张虎又提此物要求，他得掂量掂量。答应是一定的，毕竟当初自己给出了承诺。

更何况现在小宝也很乖，他也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

只是有些话还是要交代的，这事不能宣扬出去，

南市的事情早已惹了很大的麻烦，一旦被更多人知道，

那一堆人跑上门想要见自己的亲人，那还不乱了套了，对地府的正常运转也不好。

虽说可赚取功德，但这种事功德不多，更何况十分麻烦，消耗也不少。

“虎子哥，见一面不难。”张韧弹了弹烟灰，“但见了之后呢？孩子早已走了，你们总得往前看。”

张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我了解……就是心里放不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嫂子天天抱着孩子的照片哭，我看着难受……”

张韧沉默了一会。他理解这种心情，但阴阳两隔，活人总得继续过日子。

可看张虎这样子，不见这一面，他们心里这个坎怕是过不去。

“行吧。”张韧最终点点头，“等我准备一下，安排个时间，我让小宝回去。

不过有句话得说前头，见了这一面，该放下就得搁下了。而且，这事一定不能宣扬出去。”

张虎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多谢张韧兄弟！”

夜深人静，张韧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警察可能找上门，张虎家的事要处理，大王庄那个怨鬼估计也快有动静了……

这日子，想过清静点还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