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买地】

张韧家。

刘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口凉茶，还是忍不住问：“张韧，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早就了解村北那块地是龙脉宝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韧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我是看出那块地气有点异常，跟别处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名堂，我当时也说不上来。”

他之于是提醒张睿，是由于他用“法眼”观察到，疯婆婆家那片地方盘踞着一名很强的“真灵”，或者说已经成了鬼。

是经过很长时间积累起来的，甚至早已能隐隐约约影响到四周的环境了。

那力场非常浑厚，绝不是小宝这种刚成形的小鬼能比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靠！那不等于让张睿那小子白捡个大便宜？真他妈的气人！”

刘智愤愤地一拍大腿。

他跟张韧是铁哥们，自然看那个得意洋洋的张睿不顺眼。

联想到张睿可能因为占了龙穴以后更加飞黄腾达，他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闷得慌。

张韧听了，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意味深长的笑。

“看着是蜜糖，吃下去没准是砒霜。老话讲得好，福兮祸之所伏。”

“啥意思？说明白点。”刘智没太转过弯来。

张韧没直接解释，目光越过窗户，投向了村北头疯婆婆家的方向，眼神里有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村北，疯婆婆家。

这个独门小院孤零零地杵在村子最北边，离最近的人家也有二三十米远，平时寂静得有点瘆人。

村里大人小孩都很少往这儿凑，主要就是由于疯婆婆举止怪异，让人心里发毛。

可这会儿，院子里却挤满了人，吵吵嚷嚷，打破了以往的寂静。

张睿带着秘书和若干个跟班，还有一大群闻讯来看热闹的村民，把本来就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登登。

他们是来找疯婆婆的小儿子张长福谈买地的事。

院子当中放了张破旧的木桌子，张睿和张长福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沏好的茶，也没人动。

桌子后面的墙角阴影里，蹲着疯婆婆本人，头发像一堆乱草，花白干枯。

她始终低着头，一双枯瘦得像鸡爪子的手在脚下漫无目的地划拉着，

对满院子的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睿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从容地散开。

他面上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淡淡笑容，开门见山地说：

“长福叔，咱们都是爽快人，就不绕弯子了。我看中了你家村北那块地，你开个价吧。”

他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游手好闲，不正经过日子，在村里人缘很臭。

张长福今年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瘦长脸，深眼窝，眼珠子时不时就滴溜溜乱转一圈。

今天被张睿这样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客客气气地对待，他觉得面上特有光。

更别说张睿是要买他那块在他看来没啥大用的地，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张长福嘿嘿干笑了两声，眼珠转得更快了：“按理说，你给你爹妈迁坟是尽孝心，是大好事，当叔的理应支持。

可是……我家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活呢，你瞅瞅你奶奶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指了指墙角的疯婆婆，“常年离不了药，花费大着呢。这地要是卖了，我们娘俩往后喝西北风去啊？”

他这话明显是在找借口，想把价财物抬高点。

张睿脸上没甚么表情，对张长福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不在乎，能用钱解决的事，在他这儿都不叫事。

“你的情况我了解。”张睿语气没甚么起伏，“我出十万。”

“十……十万？”

张长福和周围竖着耳朵听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钱可太高了！

在张庄这种地方，一亩好地能卖上五六万就算顶天了，而且经常有价无市。

十万块买一块地，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少村民看着张长福，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心里暗骂这懒汉怎么这么好的运气。

张睿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地只要卖给我，十万现金，现在就能点给你。”

他朝旁边的女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刻从随身带着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捆扎的大板砖，拆开封口，把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啪”一声摞在桌子上。

张长福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堆钱，喉结上下滚动，使劲咽了口唾沫。

十捆钞票堆在一起，红彤彤的一片，冲击着所有人的眼球。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财物上挪开，转头看向张睿，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不……不够！”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要二十万！”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嘶——张长福你疯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十万还嫌少？”

“哼，就他这德性，能不见财物眼开吗？”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嗡嗡响，大多是指责张长福太贪得无厌。

张长福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红着眼珠子瞪向人群：

“地是我家的！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们就是眼红！看不得老子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点心思被说中的村民面上挂不住了，反唇相讥：

“狗日的，谁眼红你了？”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心也太黑了！”

“张睿，别买他的地了，不值当！我家也有地，十万卖给你！”

张睿抬起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嘈杂的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张长福，语气没甚么变化：“二十万，可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我有个条件，立刻签合同。”

张长福愣了一下，面上随即闪过一丝后悔，觉着自己刚才胆子还是小了，可能要少了。

眼珠子又开始乱转，琢磨着是不是还能再往上抬抬价。

张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就此物价。贪心不足，小心鸡飞蛋打。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答应，现在就签字按手印；不答应，我立马走人。”

他不给张长福再多想的机会，直接开始倒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

“九！”

张长福心里一紧，眼注视着到手的巨款要飞走，也顾不得再算计了，连忙喝道：“我卖！我签字！我按手印！”

他几乎是抢过秘书递过来的买卖合同，手指由于激动有些发抖，

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使劲在名字上按了个红手印。

张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秘书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大板砖，取出十沓钞票，和之前的十万放在一起。

张长福一把将二十万现金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厚实的触感，

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张睿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合同，心里也松了口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准备收起这份心中决定了他家“风水大局”的关键文件。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全数不像个老人，几步就冲到了桌子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夺过张睿手里的合同！

就在这时，墙角那样东西从来都如同泥塑木雕、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的疯婆婆，陡然毫无征兆地猛地站了起来！

还没等张睿和四周的人心领神会发生了什么，疯婆婆双手抓住合同，看也不看，

“刺啦！刺啦！刺啦！”

几下利索的撕扯，那份刚签好的合同瞬间变成了碎片！

碎纸片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

整个院子瞬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碎纸片中间、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疯婆婆。

张睿面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变成惊愕和难以置信。

张长福抱着钱的手臂也僵住了，张着嘴，傻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