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所在四方城南部。
苏南秋可望到四方城那破损的城墙,从而确定了四方城南边的方向,此时他正处于东方,绕过了面前的密林,就可到达南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路而行,对于常人来说他的身法并不慢,步伐身法已经很快,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进入了丛林之中。
阳关穿过树林,此时早已到了上午,将地面照的斑斓无比,苏南秋刚走了几步路,迎面嗅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他心中忐忑,缓下了脚步,发现了一滩血迹。
心中一惊,仅仅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尸横遍野。
苏南秋面色震惊,他立刻走到了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探了一下鼻息,确认对方早已死了,可是此人身上的血还在留着,看来理应是刚死没多久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探查一下尸体,此人是被一刀封喉,不难看出对方的实力已经凌驾于此人之上,达到了绝对碾压的地步,实力应该在苏南秋之上,毕竟苏南秋一不会用剑,二不会杀人。
面前的人们全部穿着同样的蓝灰色道袍,应当是一名门派里面的人,看不出谁是领袖谁是大弟子,但是能根据道袍上的泰集团断定是道家的修真人士。
苏南秋穿越过地上的一众死尸,最终都没有找到一个还有一口气的人在,他的心中忐忑不已,大战似乎是在自己来之前不久刚刚发生,那么此物斩杀这些人的杀手理应就在附近,当即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他顺势压低了身子开始向前更快的行进,他希望能够在某一名岔路将对方超越,第一时间找到这条路所对着的那样东西破庙。
由于云夜一定会在那里,若是遇到了,云夜一定会有危险。
步伐加快的同时,苏南秋拿出了行军符,行军符在保证体力的前提之下可大幅度提升速度,尽管并没有神行千里符那般快速,可是起码这个速度他可以控制。
加速。
又走了约么十分钟的时间,苏南秋重新驻足。
面前又是十几具尸体,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树木旁边。
他们统一穿着的是黄色的衣衫,上面尽管没有任何符号,但是通过统一的刀鞘和刀锋可看得出这应该是一名外体的山门,主要修炼的理应是刀法。他当即走向树木旁边,这里靠着一名人,面上的血在滴落,死战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五分钟,苏南秋探手去扶对方的鼻息,此人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苏南秋着急得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喉咙之处还在流血,面前喷射状的血迹已经表明他再也说不了话了,若是常人可能早就死了,他应当是此地实力最强的人,拼劲了权力在地上写出了一个字。
苏南秋随即看去,却又因为血流下将这个字完全覆盖,甚么都看不到了。
那人身形一歪,永远闭上了眸子。
疑云升起,前方杀人狂魔眼下正疯狂的杀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见人杀人之人肯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是现在的苏南秋经过了四方城那一劫之后,他不再只有逃跑了,即便是有危险他也得去,那样东西为了诺言能够从纯阳观转身离去,能够从安乐的同伴身旁转身离去来保护自己的女人,一定在山神庙里等着自己,联想到这里,他随即拔腿快速的向前跑去。
又过了约么七八分钟的路程,此时他距离山神庙已经不远了,当他驻足站在丛林之中的时候,听到了不天边的混战之声,喊打喊叫不绝于耳,苏南秋随即隐匿身形遁入一旁的树丛,迂回而过,也就在此物时候,他注意到了那个人。
那样东西杀人的凶手。
此人一身黑衣,左右手各持一把钢刀,在人群之中自由穿梭,所到之处无不是一刀封喉,十几人包围之中竟然难有一名敌手,摧枯拉朽之势,只剩下了四个人,前三人大喝一声直奔上前,苏南秋几乎看不清楚那黑衣人到底是如何穿过这三人的,只是注意到那三个人应声倒地,最后只留下了一名人。
一个中年人猥琐在树根之下,浑身直抖,手中已无刀剑,他冷声道,“我甚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注意到你的脸,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那黑衣人蹲了下来,注视着躺在脚下的中年人,歪着头冷笑得说了几句话,那中年人脸色大变!而黑衣人并没有想要让他活下去,抽出右手的长刀,贯穿了对方的腹部。
抽刀,离开,行云流水。
等了一会儿,苏南秋确认对方不会回头且不会听到自己出现的声音,随即跑向了重伤的中年人,此时的中年人早已找到一点东西来包裹自己的伤口,可是无奈早已贯穿了,苏南秋知道想要救他必须要找到云夜,现在只有云夜能够就她。
苏南秋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中年人抱了起来,向山神庙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是……是谁……”中年人哆哆嗦嗦得问。
“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想了解你是谁,只是我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苏南秋道。
“多……多谢……”中年人说完了这句话,就昏厥了过去。
苏南秋皱着眉一路跑向山神庙,他看到了黑衣人转身离去的方向并非是向这里,而是向另外一个地方,于是他才放心得下直接到山神庙。
“云夜!”到了山神庙庙门,苏南秋将中年人平放在地上,赶忙大声吼叫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山神庙中,空无一人,没有回应。
他心中颤了一下,立刻踏入山神庙内,里面一眼而已便可全观,扫视了一圈,甚至上方的房梁和已经破烂不堪的大门后侧都看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人来过的踪迹,而且更诡异的是,之前死在此地的捕灵者尸体也消失不见了。
再次向外面走去,苏南秋彻底惊呆了。
外面方才自己救回来的人,已经死了。
不难看出,确实是死了。
苏南秋将他搁下的时候,起码只是腹部流血,而现在中年人的头早已滚到了不天边,和他的身体中间隔了很远的距离,而且他的身体竟如枯骨干尸一般,肉已经全数塌陷了下去,皮囊如水,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干尸。
怔怔在原地出身的苏南秋,正要上前探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站住!”
回头,苏南秋注意到了一行人。
他们身形各异,有道士、有和尚、有手持长剑的武者,有道门弟子,有佛门弟子,还有武道弟子,将山神庙围了一名水泄不通。
“我等且追了一路,果然在此处找到了你,这一次看你还往哪儿跑?”长剑武者厉声道。
“四方城天难地诡,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十万将士命丧于此,乃是天降魔童出世,吸取了十万将士的精血欲重生归来,大乱人间,我等修道之辈,虽然敌不过魔界大军,可是已有消息,魔族飞流孤身犯我境内,已经被化生寺联合龙虎山掌教、纯阳宫祖师斩杀于九千岭深渊,临死之前承认并未带走魔童,将其落在了四方城境内,我等一心探寻,终究在此找到了你。”一道长说道。
苏南秋皱着眉指着自己,“你说我是魔童?”
“弥陀佛!”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和尚走了出来,双手合十,轻声道,“这位檀越,我等发现崇文门弟子惨死于四方城城北的时候,便一路追寻而来,途径遇到妖魔赑屃,被拦截而下,又亲眼看着祁连山众弟子不敌赑屃,被吸入腹中作食,待赑屃注意到我等落荒而逃后,重新追击,遇到一十六名纯阳弟子惨死,再行追击,又遇到舞阳城弟子惨死,再行便到了这山神庙,注意到了这番场景。”
“那就说明,是我杀的?”苏南秋大惊失色。
“檀越,贫僧从来都是以眼见为实。”和尚开口说道。
“性慧大师,您是我大周国寺护法大师,与此人妖人有何道理可讲?”那持剑武者说道。
性慧大师含笑道,“无论是魔童还是任何人,贫僧都要屏持寺戒,不可乱杀无辜,不可欲加之罪,这位檀越,贫僧一路而来,多双眼睛瞩目,全数的尸体都是被切去了首级,身体化为枯骨,身上未有一滴血,精气全部被抽干,就连檀越面前的此人也是这般地步。”
“这又怎么证明是我?”苏南秋听出来这是一名得道高僧,恐怕也不会冤枉好人,于是积极配合对方的问答,可是被栽赃指认心中颇有不满,遂道,“为何不是他人陷害与我接着遁走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施主为何还活着?”那道人问。
苏南秋睁大了眼睛。
“无妨,檀越不愿意承认,贫僧自然有办法。”性慧大师说着伸手向后一请,一名精壮的年轻和尚走了出来,他先是对性慧大师作礼,随后面色平静得对苏南秋开口说道,“这位檀越,贫僧法号慧安。”
苏南秋只是颔首。
“贫僧不知施主可识领域?”慧安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领域?”苏南秋不知是何物。
“领域乃是随先天而生之物,是人之根本,也是人族独有的东西,有的人会有,有的人则不会有,这也是佛之抉择,不可违逆。”慧安道,“在领域之中可以凸显各种各样的能力,譬如有些檀越的领域是火属,便可使用火的领域将双方放入火海。”
苏南秋轻声道,“这和魔童有什么关系?”
“贫僧的领域是可查探清楚周围人们的力场。”慧安道,“魔童乃是先天阴气也就是纯阴之气塑造而成,是天下最为至阴之物,于是邪性颇深,想要修行纯阴之气只能通过吸取他人身上的修为,利用一种名为‘九合天’的魔族法门转化为纯阴之气,所以魔童杀人一定要要吸干对方的力场,而只有纯阴之气在吸取对方力场的时候,需要将死者首级取下。”
苏南秋早已浑身颤抖了起来。
“让贫僧开了领域,便可一探究竟,若是檀越身上没有纯阴之气,便可让施主离去,贫僧愿意三拜向檀越赔罪。”慧安道。
“等等!”苏南秋还像挣扎。
可是慧安双手已然合十,口中念道。
“释然境!”
登时,浑然色变,苏南秋抬头转头看向上空。
头顶一道阴白色的力场直冲而出,攀附于头顶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