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妖元】

回到自己的庭院，庭院里面站着金卫和其他村民，他们围成了一名圈，宛如在欣赏某种奇观，口中连连发出赞叹。

苏南秋垫着脚尖走了进来，眉毛一抬，“卧槽……这是啥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左手拿着猪蹄，右手拿着羊腿，嘴里大口大口地啃食着面前碗里的东西，看着满桌的狼藉，他此物食量应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这只是一顿啊……即便是饿极了也不能是这么个吃法吧？

“大人……你可回来了！”阿七跑到了苏南秋的旁边。

苏南秋迟迟没把眼神从那小男孩的身上转移回到，“作何了？”

“这家伙把咱们的晚饭都吃了！”阿七指着那小男孩，“还把五个金卫大人的饭也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有这种事！”苏南秋赶忙走到了石桌旁边，注视着小男孩，问，“都是你吃的？”

小男孩显然被吓住了，他眨了几下眼睛，赶忙将羊腿和猪蹄放到了桌子上，油渍满满的手在身上胡摸了几下，跪在了地上，口里面还有没咀嚼完的东西，嘟囔道，“大人……是…是我不对…我认罚！”

苏南秋赶忙上前搀扶起了孩子，“别跪啊，吃个饭我有甚么罚你的？你饿吗？”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肉，低着头略带哭腔开口说道，“饿……”

“还饿？”苏南秋也是一愣，因为旁边早已能看到十若干个餐盆叠了上去。

“不不不……”小男孩立马改口，“不敢饿……不敢饿！”

苏南秋略带玩味地坐在了石桌旁边，看着小男孩，“饿了就是饿了，不饿就是不饿，哪儿有甚么不敢饿，来来来，吃干净！”

“什么？”阿七一愣。

“大人！”冯婵儿也赶了过来，“这么吃下去，是要撑死的，他饿的时间长了，不知饥饱，现如今突然吃这么多，会撑死的。”

“他若是饿的时间长了，就不会在槐树下面吃树皮。”苏南秋开口说道，“今日我做主，让他吃，看他到底能吃多少！”

冯婵儿迷离地注视着苏南秋，也没吭声。

小男孩开始吃了。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大口大口地吞咽之后，那样东西巴掌大小的肚子硬是没有撑起来，光是水都喝了三大盆，更是硬生生将五个金卫的晚饭，再加上金符卫车上三百多人的口粮全部吃完，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一旁，打了个饱嗝。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小男生吃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真无聊。”村里的若干个村民嘟囔着走了。

也不知道谁无聊。

“吃饱了？”苏南秋歪着头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满足之余，还是跪在了脚下，对着苏南秋说道，“是的大人，我……吃饱了。”

“平日里都吃不饱吗？”注视着周围的人都散了，苏南秋和小男孩聊了起来。

“吃……吃不饱！”小男孩确实是骨瘦嶙峋。

苏南秋看了看小男孩，又打量了一下桌上眼下正被村民收拾的残局，“你想吃饱实在也没那么容易。”

“你叫什么？”苏南秋问道。

“我……”小男孩充满希望地看了一眼苏南秋，将自己怀中的一个手帕拿了出来，手帕上面写着两个字。

书恩。

“这是你的名字？”苏南秋道。

小男孩歪了歪头，反着提起手中手帕，“不懂……不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识字啊？”苏南秋说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略显木讷。

“你叫凌书恩，记得了吗？”苏南秋耐心道。

“哦……”小男孩这才颔首。

“大人，你不是准备……”冯婵儿猜测着。

“在这村子里，他吃不饱，迟早是会饿死的。”苏南秋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况且即便是剑仙村，注视着村子里面人们对他的反应，想必即便是九千岭失守，妖魔闯了进来，他就算是有十条命，也得死得干干净净的。”

苏南秋说的是事实，冯婵儿无可厚非，“但是大人，我们可养不起这个小怪物。”

“养得起养不起不是你该想的。”苏南秋也学会了打官腔，遂笑道，“能吃是福啊。”

“福……福……”凌书恩傻傻地颔首，揉了揉肚子，“大人……饿了……”

二人面色一怔，拔腿就往屋里跑。

天色渐渐暗淡了，苏南秋慢步出了了房间。

这几天脑海里面的书一个字都没有显现出来，他不了解是否是由于九千岭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当回事儿。

刚出了院墙，便注意到了淮信站在门外，她的目光眺望着北方，从山坡之下可以注意到茂密的丛林，苏南秋了解穿过这片丛林，便要到达穆阳城了。

“大人的心情真是好，想来明日就要过城到达九千岭了，我都睡不着，大人却陪着孩子玩了一名下午。”淮信并没有回头，轻声开口说道。

天边没有了红滚滚的晚霞，反而是一抹青涩，高挂日月。

“我捶胸顿足也是一日，苦闷忧愁也是一日，开心快乐也是一日，花天酒地也是一日。”苏南秋走到了淮信的身旁，开口说道，“难不成我在房间日思夜想，明日到了九千岭，魔族就能退兵？”

淮信打量了一下苏南秋，“大人似乎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你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丫头。”苏南秋道。

“嗯？”淮信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凤狭丹眸微微上翘，“我可不是二十多岁，我早已二百多岁了。”

“你不是人？”苏南秋一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从未说过我是人族。”淮信笑了笑，“作何，大人还有人妖之芥蒂？若是如此，小女子便先退下了。”

说着淮信就要走，苏南秋赶忙拉住她，“作何动不动说了句不欣喜的就要走，你别急啊。”

“大人。”淮信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摆开苏南秋的手，这才道，“虽然淮信并非人族，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仍是要讲的。”

苏南秋松开了手，“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大人请讲。”淮信顺了顺衣服，没有看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可知道甚么是妖元？”苏南秋问道。

淮信惊异地看了苏南秋一眼，快速地眨了几下眸子，似乎在想什么，忽然她抬起头，注视着苏南秋，“大人体内的那道横气，莫非是和妖元有关？”

苏南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二百多岁还是个女孩子，喜欢胡思乱想。我只是问问而已，你知道吗？”

淮信狐疑地看了一眼苏南秋，这才说道，“妖元是妖修的根本，人们时常所说的妖修，其实就是修妖元的过程，有的几百年，有的几千年，若是没有上仙的点拨，可能也要到几万年，妖的寿命是随着妖元实力提升的增长而增长的，于是妖元格外的重要。”

“如若是人身上有了妖元。”淮信扫了一眼苏南秋，“暂且不说大周的法度，单单是说修行的问题，更古至今，没有一个人可修的出完整的妖元，除非走火入魔的半妖半人，最后丧失了理智，变化成了没有思想的怪物，这倒是有可能成功，只是那东西……”

淮信笑了笑，纤细的手指点向北方，“大人可在九千岭，看到成千上万这样的东西。”

苏南秋看了看淮信，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