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因为苏南秋的忠告还是由于四周环境的侵蚀,虬髯大汉还是放弃了,并没有去碰那口棺材。
这个世界果不其然没有为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而忘记生命和危险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能找到阵心吗?”苏南秋问道。
虬髯大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南秋的手中,“你别告诉我要把你这一堆恶心巴拉的东西放到阵心之中。”
“你长成这样,我都没有想过你还能这么聪明。”苏南秋将手中那一滩东西递到了虬髯大汉的面前。
虬髯大汉打量了一下苏南秋,又打量了一下手里这一摊,“要是没用我就让你吃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以为我吃的少?苏南秋心中憨笑。
……
四方城城南。
黑气包裹着的庆王昂着头注视着面前,他看着的不是魏宗翰,而是大将军旁边的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戴着漆黑的面具,在雷声滚滚的天地之间反射出银光。
面具上写着一个字。
墨。
“老祖到了,没必要在这里纠缠。”黑袍人低声得说道,“我劝庆王退回去,墨家如若杀了你,你还要背负一名叛国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庆王不卑不亢道。
“但是你现在旋身回去,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尸体还能进皇陵,还有后人可朝拜你。”黑袍人道。
“保哪里?”庆王道,“皇兄如今生死本王暂且不知,而你们已经在做这些惊天骇人通敌叛国的勾当了,你现在告诉本王不要抵抗你们,乖乖去死?”
“王爷你要知道,现在乖乖去死,墨家不会伤害雾隐,八皇子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他与这场纠葛没有任何的关系,与这四方城,更没有关系。”黑袍人开口说道,“大雨将至,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庆王低下了头,他的筹码并不是很多,在墨家面前,亲卫连塞牙缝都不够。而对方的这句话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想要挑拨雾隐和庆王之间的关系,虽然庆王明白,自己和这个侄儿八皇子的关系很不错,可是大敌当前,他是否会为了自己树立一名强大的敌人,这还未曾可知。
“庆王殿下,我家主子说了,您想做甚么,就做什么,无需去管任何的事情。”宁书澜说道,“如果您想走出去,谁也拦不住,若是您想回头,这大阵也不会侵害您分毫。”
庆王听闻旋身向四方城走入。
“王爷!”方牧野走了过来,“倘若您能走,现在就赶紧走!”
“这是我大周的城池!”庆王说道,“天子之身,天子之命!我与天子同根同生,他的天下也是我的天下,这一方城池的百姓都保不住,要我此物王爷有什么用!方牧野,你太让我灰心了!”
方牧野哑口无言。
可下一步方意欢出现在了庆王的面前。
“让开。”庆王开口说道。
“庆王殿下,如今可以看得出是朝廷大乱,如果您再在这四方城里出了事情,以后谁来主持大局?可别忘了,如今岭南王不干朝政,唯一一个皇姓的王爷就是您了,其他的可都是摄政王。”方意欢说道,“若是您遭了不测,民女不了解还有谁能帮着十几万四方城的百姓报血海深仇。”
庆王怔住了。
方牧野和师爷连忙走上来劝,“王爷,能走则走,若是拿了兵权,您还能再杀回到!”
“这……”庆王迟疑了。
“晚了。”忽而天空之上飘了一句话。
庆王猛地回头,天空之上赫然出现了几十个和方才一样的黑袍人。他们都带着黑色的面具,飘然从上空,向那雷鸣电团浮了过去。
“王爷,决断吧。”宁书澜说道,“再踌躇,真的走不了了。”
“走……”庆王攥紧了拳头,低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浑然之间,包裹在庆王身上的漆黑气息落于他的脚下,一名漆黑的法阵凭空出现在庆王膝盖附近,从容地地生出大量黑气,可是就在刚刚蔓延到庆王腰间之时,一点寒芒刺穿了法阵,一把长剑插在了庆王脚边。
长剑通体漆黑,就连本该美化加工的剑柄都是黑色的精铁打造的,上面只有一名金线流光的字。
墨。
“谁……”宁书澜用嘴惨烈的嗓门喝到。
“别搞得像我杀了你一样。”一个清脆得声音笑了笑,他单足点着剑柄,蹲在那把长剑之上,年纪并不大的面容挂着清澈的微笑,“不过是雾气里面有些灵气而已,我不能让你带走庆王是肯定的,这一次祭奠的重头戏就是庆王,没了他的血,我们作何控制魔童啊。”
雾气逐渐散了,宁书澜的嗓门也再也没有发出。
众目之下,那少年落在了地上,脚后跟一挑,长剑划过天空落入背后的剑鞘之中,走到了庆王的旁边,少年轻拍他的肩膀,“王爷,别挣扎了,你看。”
庆王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他顺着少年的手指看了过去,上方十若干个黑袍人已经将那雷团围在了中间。
“我们也挺辛苦的,你也配合配合,收拾收拾就去世了,也不疼不痒的,你说呢?”少年哈哈大笑。
“为何墨家要做这样的事!为何你也在其中!”庆王尽可能的用大声来掩盖自己的胆寒。
少年双手揣在袖口,砸了几下舌,“师命难违啊,你说这世道不就是如此嘛,谁都是身不由己的。”
“放心吧,咱俩的交情,我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的,一点都不会,你信我。”少年微笑着说道。
对着上空,少年仰起头,大声的开口说道,“可以开阵了,师兄!”
浑然,雷鸣声起,那天空之中环绕着雷团的十若干个人,伸手去触碰那团滚雷。
顷刻之间,天雷直劈下来,打向了庆王!
……
“还来得及!”虬髯大汉将手中的汤汁倒在了花圃之中,一道惊雷劈在了城池某个角落,响彻天地。
大雨倾盆而下。
“这就完了?”苏南秋注视着虬髯大汉,实在二人已经将书本上记载的一切东西都按部就班的弄好了,可是将王岳准备好的一切东西倒入之后,并没有像苏南秋以为的那样会出现甚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来,反而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二人疑惑的转头,苏南秋面色一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才若干个人汇合之后,王岳带着一行人将准备好的东西带来给苏南秋,之后就带着姐姐姐夫和一众还未遣散的家仆待在身后,手里还举着那口铁锅,唯一和方才在方府门外的区别是这家伙全身竟然变得焦黑,上身的衣服也全数烧的稀烂。
“你……”苏南秋走到了王岳的面前,“干嘛呢?”
“额……”王岳宛如想说甚么,可是下一瞬,天空之上的雷鸣再次涌出出巨大的响声,顷刻之间天地一道白光闪过,惊雷重新打下,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了王岳手中举过头顶的那口铁锅上面,传出刺啦的嗓门。
轰!
周遭的地面炸出了一名深坑,王岳就稳稳坐在这个深坑的中心,这一次苏南秋彻底傻了,他望着坑里面的王岳,“兄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岳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其他的地方一片漆黑。
“你认识?”虬髯大汉问。
“我兄弟!”苏南秋轻拍胸脯。
“厉害,厉害。”虬髯大汉开口说道,“我们只是让最后一步祭献停止,可是无法处理这天雷的杀戮,你兄弟如今抵挡了天雷,百姓就不会死了,他们的灵魂也无法被收入到上方的雷云之中,祭祀大阵就会因为时间所到没有吸收够所需的灵魂从而停止。”
“这么简单?”苏南秋问。
“当然不简单。”虬髯大汉说道,“你可别忘了,外面还有魔族的大军,即便是雷最后劈不死人他们也会杀进来的,此地面照样无人可生还。”
“轰!”
又一道雷劈下来,打在了铁锅上面。
“你~还~好~吗?”苏南秋的嗓门早已有了回音,那大坑被打得更深了。
“有股焦味!”王岳道。
苏南秋爬到了深坑旁边,“兄弟还是你厉害啊。”
“那自然!”王岳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兄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轰!”
又一道雷。
雷变得密集了起来,看样子王岳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甚么事儿,苏南秋便绕道走到了二姐和二姐夫石飞白的面前,“你们不然就先走吧。”
“阿岳会死的。”二姐开口说道。
苏南秋回头指了指王岳。
王岳顶着锅盖摆出各种秀丽的姿势,天上的雷噼里啪啦轰个不停,
“我觉着不会。”苏南秋道。
石飞白也劝解,“不然就走吧,阿岳自有高人相助,我们在此地枉费了性命。”
二姐这才妥协,略带不舍的看了一眼王岳。
“你和阿岳若是要走,将此物焚毁,我会利用法阵接你出来。”石飞白也有些放心不下,将手中的一名香囊递给了苏南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南秋收入怀中。
“保重。”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