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生牛犊不怕车】

王木栓拉住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老牤牛，不解问：“小田，到此地救什么人？”

“快把铁钎给我，人在水下呢！”牛小田焦急伸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王木栓看到了车辙，顺着车辙伸长脖子再往前看。

妈呀！

水下隐约可见一辆车的轮廓！

终究懂了，王木栓惊得汗珠子随即滚落下来，忙抽出插在车边的铁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不得多想！

牛小田拿着铁钎，冲到河边，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凉的河水中，控制住身形，不被冲走。

英子！坚持住！

终于，牛田看到了那辆属于村部财产的二手比亚迪轿车，正斜着停在河床的陡坡上。

全力靠过去，牛小田注意到的却是满头鲜血的刘会计趴在方向盘上，他也是村部的兼职司机，车内已经开始进水了。

牛小田潜水功夫很强，可水下开眼，但河水较为浑浊，一时间也看不清楚。

车门打不开，牛小田钻出水面猛吸一口气又潜入进去。

运转真武之力，铁钎用力砸在车窗上，紧接着将其插入缝隙中用力一别，车玻璃碎了，牛小田立刻将刘会计揪住领子拉出来，快速拖到了浅水区。

此时，王木栓也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四角大裤衩蹚水走过来。

“栓子叔，快！”

牛小田催促，王木栓也扑到水里，接住了刘会计，朝着岸边返回。

再次潜入。

此时，河水早已灌满了轿车，牛小田将车门打开，果然看见了倒在后座上的林英，双臂无力悬浮在水中！

心碎欲裂！

牛小田将林英带出，脚下用力一瞪，两人浮出水面，但座驾却滑向更深。

水下托举着林英，终于回到了岸边。

此时，面对昏迷的刘会计，王木栓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处理。

“这么久，是不是死了啊？得给他家里报个信儿！”

“还活着！快，人工呼吸！”

牛小田将林英放平，双手按在她的胸前，有节奏地按压，十几次后，踌躇了下，还是低头将嘴唇印在樱唇上。

灌入一口气后，牛小田大脑早已缺氧了，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王木栓照葫芦画瓢，也给刘会计人工呼吸，却一脸窘态，恶心的差点吐了。

五分钟后，林英终于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带着水珠的大眸子。

“我死了还是活着？”林英惶恐问。

“没事儿了，英子，你好好的。”牛小田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看见旁边的人，林英颤抖着嘴唇问：“小田，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小田点头，忍不住又埋怨：“不听话，到底遭了水灾。”

啊！

林英终于将记忆串联起来，扑到牛小田怀里，哽咽着：“小田，我很惊恐，怕自己会死。”

“你不会的，还要上大学，当城里人呢！”

牛小田搀扶起林英，她却全身无力，一步也挪不了，只好背在身上。

那边，刘会计也醒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来，注视着河水，口咧成了奇怪的形状，一时间欲哭无泪。

车没了！

这让他怎么能赔得起，真是个倒霉的日子！

还是先顾自己吧！王木栓看见刘会计就想擦嘴，还是转过脑袋将他扶到了牛车上。

当天。

刘会计开车去镇里汇报村财务情况，正好捎上了回镇高中的林英。开始，林英没答应，骑自行车就行。

刘会计积极表现，怎么说也是村主任的女儿，劝了半天，林英也觉着骑车累，便坐了进去。

可是，当轿车快开到桥上时，对面陡然冲过来一只小牛。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怕轿车。

慌乱之下，刘会计猛打方向盘，轿车便不受控制地冲进了水里。

破车门平时就得使劲才能打开，水下更是纹丝不动，移动电话也没了信号。

而刘会计早已当场撞晕过去，林英在封闭的车里束手无策，直到缺氧昏迷。

期间也有其他车子经过，只是，谁又能注意到车辙。

越想越后怕，刘会计全身发抖，脚下的滴水格外多，发黄，还有些骚气。

“小田太神了，坐在家里，就知道这里会有车子落水，俺一百个服！”王木栓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神。”刘会计耷拉着脑袋附和一句。

“刘会计，不是我说你，这身子骨太差了，一下子就晕了，要不是小田，你早就没命了，还连累英子！”王木栓絮絮叨叨。

“栓子叔，你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刘会计咧着嘴，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林英靠在牛小田身上，却没说话。

昨晚牛小田看出她有水灾，只是她没真信，要是骑自行车，理应就不会发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栓子叔，再辛苦下，去趟镇医院吧，刘会计和英子还需要进一步检查身体。”牛小田道。

“我，没事儿。”刘会计说完，却剧烈咳嗽起来。

要说一开始，王木栓纯粹是奔着一百块财物来的，哪成想，救上来的竟然是刘会计和村主任的千金。

都是该溜须的人物，大好机会，不能错过。

王木栓也不推辞，继续驾着牛车，四人一道，前往镇医院。

移动电话废了，林英借来牛小田的，带着哭腔打电话给父亲。

听到消息后，林大海的脸都变成了黑色，一边安排村民去泥鳅河打捞车辆，边骑着小摩托，也急火火地朝着镇里赶来。

青云镇！

遍地小楼，街道宽敞，路上走路的女人涂着口红，还打着花花绿绿的太阳伞。

小轿车一辆跟着一辆，感觉开车的人特别神气，这是村里看不到的风景。

牛车在此地很不搭，车上，除了王木栓，其余三人都是水淋淋的，其中一个满脸是血，更是惹人注目。

青云镇医院，五层小楼，位置在主街道的正中。

牛小田将英子从牛车上扶下来，她依然虚弱无力，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进医院，一名护士迎上来，诧异问：“作何了？”

“落水，缺氧，做个全身检查吧！”牛小田道。

护士打量下林英，情况看起来不严重，又问刘会计，“什么反应？头晕吗，恶心吗？”

“我，我心口疼。”联想到要赔那辆开进水里的车，刘会计就觉得憋闷。

“作何个疼法？一直疼，还是一阵一阵的。”

“一阵比一阵疼得厉害。”

护士皱眉，要是女的这种说法，就得考虑怀孕情况了，又问，“以前有这毛病吗？”

“没有，就是刚疼的。”

哦，护士做了个基本判断，又去找医生。

转瞬间，两个移动病床被推了过来，林英和刘会计被扶着躺上去，前往急诊室，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交押金！

牛小田的微信上，只有不到三千块钱，好在只收了两千。

王木栓顿时惊慌失措，急忙起身，装着四处看，远离了牛小田。

刚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歇口气，一个魁梧的汉子，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