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牺牲的就是最好说话的】
江绾神色认真的说道:“柳伯母,我愿意嫁给傅青隐冲喜,心甘情愿的。”
柳岚质疑道:“可是你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绾不奇怪对方调查过她的事,“我和他是家里人给定的亲,没有什么男女感情。”
柳岚微微蹙眉,“你为甚么愿意嫁给我儿子冲喜?
你是江家的女儿,你就算不愿意冲喜,也能找到其他合适的婚事。”
江绾脸上有些羞涩的憧憬道:“因为我从小到大就崇拜军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这门婚事的时候,特意去打听过傅青隐的事,他就是我心目中活的英雄。
柳岚眼底微微湿润,现在谁还依稀记得她儿子是一名英雄?
柳伯母,我愿意嫁给傅青隐,愿意给他冲喜。”
“倘若他一辈子醒不过来呢?”
江绾目露坚毅之色,果断道:“如果傅青隐一辈子醒可来,我给他当一辈子的老婆。”
柳岚第一眼注意到江绾时,就中意她眼里的一股劲头,像蓬勃不屈的野草,冲破层层阻碍奋力向上生长!
她憧憬儿子身上也能有这股野蛮生长的劲头,重新‘活’过来。
“你想去见见青隐吗?”
江绾颔首,眼底有些好奇。
她前世被动的听说过傅青隐很多事,但没有亲眼见过他。
柳岚带着江绾去了二楼最里面的室内。
屋里是极简的风格。
博古架上放满的奖杯和军功章,江绾看在眼里,身心一震。
“本来这些东西应该放在另一名屋里,但我都让人收拾过来了。
他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受了那么多的伤,流了那么多的鲜血。
我希望这些功德能保佑他活下来,醒过来……”
江绾嫁到傅家来,是有自己的私心。
但对于傅青隐这样的英雄,她也是打心底里敬重崇拜的。
柳岚带着江绾走近了傅青隐的床边。
江绾生平头一回见到了傅青隐,头发很短,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能看得出来,有人定期给傅青隐理发,刮胡子。
傅青隐面庞是英俊的,五官坚毅,眉眼之间,哪怕是没有睁开眼睛,也能看出他的气质过于锋利。
即便是躺在这儿一动不动,即便是瘦了不少,也依然能显露出几分沉睡前的凶悍之气。
原来他就是……傅青隐啊!
柳岚向来都在注意江绾的反应,如果她在江绾眼里注意到嫌恶之色,她会立即请江绾滚!
但江绾看她儿子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
温柔的就像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种欣赏的眼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岚心里陡然一酸,看向江绾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倘若五年……不,倘若两年内,青隐醒可来,你们就离婚,我会放你走的。
将来你若是改嫁,我也会给你一笔嫁妆,让你嫁得风风光光。”
江绾摇头,“伯母,只要我嫁给了他,以后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前世有过那样一场生不如死的婚姻,江绾这辈子没想过真的嫁人。
倘若傅青隐不是植物人,江绾就算是再想报仇,也没想嫁给他。
现如今,她利用傅家庇护自己报仇。
理所应当的,她也会在傅青隐活着的时候好好照顾他。
在他死了之后,好好地当他的未亡人。
躺在床上身体不能动弹,意识却古怪又异常地清醒着的傅青隐,早就从家里照顾他的护工和王姨嘴里了解了江家真假千金的事。
对于江绾此时说的‘甜言蜜语’,傅青隐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他在心里冷笑,母亲从来不信封建迷信吗?
以为找来一个女人来给他冲喜?
就能让他好转?就能让他清醒过来?
对于傅青隐这种热血军人来说,这种精神意识长时间被禁锢在身体里,却失去身体控制不能自理的情况。
宛如打断了他的‘脊梁’,打碎了他的尊严,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的情绪喜怒不定,时而正常,时而阴郁,时而暴怒,时而充满戾气。
长时间下来,傅青隐的心理和精神上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但无论他是甚么状态,外界都一无所知,所有情绪都成了内耗,导致他的精神状态更差。
柳岚很心生感触,她相信江绾现在说的话是真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她人生的时间还长,每一段年龄的经历阅历不同,想法也会不一样。
可就算往后江绾后悔,她也会履行诺言的。
当天夜里,江绾以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会失眠。
可能还会像在江家一样做着前世的噩梦。
却没联想到她在陌生的傅家反而睡的不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做梦,好眠到天亮。
这种好眠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喜欢。
江绾开始期待嫁到傅家了。
从傅家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人都在等着她。
江绾脚步轻盈,神色愉快,气色颇好,一眼就能看出前一天晚上休息的不错。
相对比一旁脸色苍白又憔悴的江兰茵,江绾的这副好气色可不就招人厌了嘛!
江母厉声呵斥道:“你还敢回来!”
江绾奇怪的开口说道:“我为何不敢回来?”
江母看着她一脸不知悔改的态度,更生气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兰茵的婚事。
“你为何要在傅家逼兰茵嫁给乡下人?
你就这么恨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她嫁到乡下去?”
江母昨晚又气又心疼,是一夜都没睡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绾嗤笑一声,“不是江兰茵提的我要嫁进傅家?
既然我要嫁进傅家,她就一定要得嫁到乡下去。”
江母恼羞成怒道:“乡下能跟傅家比?
你就是见不得兰茵好!你就是嫉妒兰茵!”
江绾无所谓的开口说道:“那行,她嫁给傅青隐!”
江母生气道:“不行!傅青隐是你的未婚夫!”
江绾点头,“那好,她嫁给秦墨为!”
江母还是拒绝,“不行……”
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牺牲的就是最好说话的那个。
上辈子江绾就是那样东西被牺牲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绾眼眸森然,神色似笑非笑,
“也就是她有挑选的余地,谁都配不上她。
我就该配一名乡下人,或者该配一名活死人?”
这辈子谁要是牺牲她,她连锅带碗都给它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