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越来越大,初时只是书本一般大小,只几秒的时间,已经有石门的一半那么大了。我暗道一声不妙,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有物体。我想起石柱和碑上的那些文字,不自觉不寒而栗。我抓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石头进去之后,却没见从另一头出来,而且没有一点动静,恐怕这门里的洞根本就是深不见底的,我心中有些发毛——这扇门是通往地狱的。
若是人也好对付,即使是武功再高的,也多少可以与之周旋,偏偏是这来自地下的东西,不是凡人能与之抗衡的。“走啊!”我冲着还在发愣的冰雁说道,随即快速跑到青铜棺前,将赵猛拉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搀扶着赵猛,正要向石门走去,却发现石门在我们进来之后就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我心中一惊——糟了,怕是出不去了!这一想不打紧,一名不留神,脚下一滑,连着赵猛一起栽倒在地。
这时,鬼门早已完全敞开了,一只黑色的手从门中伸了出来,我忙拉着赵猛向后退。火把的光早已近乎熄灭,黑暗中,四周显得更加恐怖。耳边的风声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使我的精神几乎处于崩溃状态。面对着眼前黑洞洞的一切和难以预料的地府阴兵,以及被牢牢封死的墓室,我几乎陷入了绝望。
“阴兵”从鬼门中出来了,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可确定与黑白无常无异,且路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滩黑水。阴兵越来越多,最初只是一个,只一眨眼的功夫,早已有十若干个阴兵从鬼门中爬了出来,慢慢向我们围了过来。我注意到他们拿着铁链和挠钩,但无一不是黑色的。阴兵虽然无法对人的肉体造成伤害,却可伤害到灵魂。他们可以将拖取人的灵魂,一旦灵魂被抽走,那么也就意味着此物人就死了。
我提起镔铁霸王枪,向鬼兵掷了过去,枪尖直直地洞穿了鬼兵的身体,所过之处,鬼兵身上无不开了一个大洞,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倒下。我注意到,那洞只在弹指间就愈合了,也就是说,普通的打击根本没有用,凡间的武器也是伤不到他们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看鬼兵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不自觉冒起了冷汗,三十二枚雪花镖如急风骤雨般打了出去,重重打在了鬼兵身上,每一枚雪花镖都打穿了一名鬼兵的身体。但令我吃惊的是,鬼兵的数量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雪花镖所过之处,被打穿的鬼兵竟一分为二,除了体积略微缩小了一点,与其他鬼兵无异。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在这时,陡然,迎面飞来了一名铁链,我躲闪不及,被那铁链勒住了脖子。顿时,我整个人都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我想挣脱,却发现越来越紧了,紧得我几乎不能够呼吸。我双掌紧紧抓住链子,用脚勾住青铜棺,不让鬼兵将我拉进鬼门,由于我知道,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鬼兵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我顿时感到全身都麻木了,但我至少还有意识。在残存的意识中,我竟然看到了我自己的灵魂,看到自己灵魂早已被抽出一部分了,我感到十分绝望。
我的灵魂拼命挣扎,一名鬼兵伸手向抓它出来,但入目的是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那名鬼兵立即化为一滩黑水,我脖子上的黑锁链也随之断了。
我从锁链中挣脱出来,才恍然发现是一块虎纹玉佩救了我。这块玉佩我从来都没作何注意,就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只知道它是开过光的,没想到这般厉害。
我拿着玉佩,在若干个鬼兵身上一拍,那些鬼兵即刻化为黑水。我解开赵猛和冰雁身上的铁链,将二人扶起,又旋身对付鬼兵了。这玉佩尽管能克制鬼兵,却不料越用玉的光泽越少。果然用过十次之后,竟不管用了,整块玉颜色了黯淡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重新锁住,手中的玉也一下子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两块。
注意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我不知所措,力气也一点点在消耗。随着灵魂重新被抽出,我再无半分力气,瘫在脚下。也许是出于本能吧,我并没有放弃。我想起来了好像一点经文咒语可以驱散邪气,但不知是否有用,事到如今,不得不试了。我在心中默念着:“魔由心造,象由心生......”,渐渐地地,我内心的恐惧逐渐消失。我睁开眼来,黑暗眼下正一点点褪去,阳光照了进来,照耀之处,鬼兵、鬼幡皆化为乌有。光明,是最强大的力量。
我感到旷野都颤动进来了,墓顶塌了下来,阳光从四面八方照射了进来,一时间,整个墓室充满了光明。随着支撑的青铜柱的倒下,我笑了,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