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宫。流云殿。
宇莣设下小宴,专门为战贤浚接风洗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星柔看着跟前的一切,恍若隔世。这场景,跟十年前何其相似。
只是……十年前,坐在战贤浚旁边的是她,此刻,她和他中间却隔了很多人。
宇莣坐在上首,战贤浚坐在她旁边。
在旁边伺候的小宫女,给两人的酒杯,分别斟满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宇莣用涂着鲜红色蔻丹的青葱玉指,轻轻拈起酒杯,微微抬手,向坐在下面的众人展颜微笑,尽管华丽的面具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喜悦道:“今儿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说着,她与战贤浚十指紧扣站了起来。
不知为何,星柔心里一紧,莫名的心慌。“我在怕什么?”星柔暗想,目光往战贤浚望去。
刚好,战贤浚的目光也向这边过来,好似不经意的掠过她脸上,转瞬间又转向别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里平静无波。
“十年前……我跟星柔姑姑有一个约定,虽然这十年,沂王跟星柔姑姑下落不明,宇莣对这个约定,却一刻也不曾忘记。如今,沂王和星柔姑姑早已平安归来,于是,当天我们便去各位贵宾的见证下,继续履行完此物约定!”
宇莣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战贤浚,接着道:“宇莣曾经在神灵面前起过誓,除非找到情投意合的男人,否则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的容颜。如今宇莣早已跟沂王定了婚约,于是……”
宇莣说着,抬手摘下了面具。
底下坐着的众人在看清宇莣的容颜后,齐声发出一声惊呼。
星柔注视着跟前的宇莣:肤白如雪,眉若远山,鼻梁秀挺,樱唇欲滴,眼若星辰,顾盼生辉,由于才公布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双颊桃红,面上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娇羞神态,说不出的撩人。
宇莣的美,跟幻月影不一样,幻月影是苍白妖娆,而宇莣像一团撩人的火焰。只怕天底下没一个男子,能抗拒这团热情的火焰。
星柔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心想:星柔啊星柔,你心里在酸什么?你这是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是在嫉妒宇莣?不不不!不可以!你有甚么资格嫉妒?宇莣和战贤浚本就有婚约,还是你这个大笨蛋促成的,现在皆大欢喜,多好!我该高兴才是!我理应替阿浚开心!
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抬头看看四周,大家都纷纷举杯起身,过去祝贺宇莣和战贤浚,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而战贤浚俊美的面上,挂着微笑,一手搂着宇莣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杯,与敬酒的人一一对饮。
她松了一口气,抱起玉妹儿,准备悄悄从宴席上溜走。
旋身出了几步后,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回头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我当天是作何了,神经兮兮的,可是战贤浚定个婚而已,自己就这样失魂落魄。星柔心想。赶紧加快了脚步,转出流云殿。
她对无妄宫不熟,也不了解要去哪里,反正在宫里应该也没甚么危险,就自己随便溜达,一路畅通无阻,碰见巡逻的侍卫和宫女,见她是宇莣的贵客,也没人拦她。
转瞬间,她就把自己转迷路了。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这处别院很奇怪,跟别的宫殿灯火通明不一样,此地黑黢黢的,像是没人住,荒废已久。
星柔正想着,这种地方一般都不干净,说不定有多少冤魂在飘着。
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啊!”星柔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
回头一看,却是九王,正嬉皮笑脸的捂嘴注视着自己,大概看到吓到星柔,非常得意。
见星柔回头怒视自己,九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傻~逼!你吓死我了!”星柔拍着扑通扑通跳的胸脯,忍不住爆粗口。
虽然九王不知道“傻~逼,”是甚么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可看星柔吓一跳的样子,他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星柔见九王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您多大了,这么无聊!”
九王止住笑,正色道:“不知道为甚么,看见你,我就想做无聊的事……”说完又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星柔气结道:“笑吧,笑死你~”说完,旋身打算转身离去这个鬼地方。
九王见星柔要走,赶忙上前拽住星柔袖子叫道:“哎~哎~你先别走啊~”
当天夜晚,她心情莫名烦躁,没心情跟九王废话。
九王却对星柔的态度不以为意,压低声音,神秘道:“你想不想知道,此地面住着谁?”
星柔抱着胳膊,没好气道:“不想!”
九王笑道:“瞧你这一副吃了枪药的样子,谁惹到你了啊?”说完又拍拍脑门道:“哦~我知道了,是十一弟跟宇莣订婚,你哀伤了吧?”
星柔冷笑道:“胡说八道,他俩的婚约,是我一手促成,我欣喜都来不及!”
“哦?真的吗?你很想让我跟宇莣在一起?”突然一个冷冷的嗓门响起。
星柔和九王回头,看见战贤浚从黑暗的墙角转出来。
星柔含笑道:“是啊,对了,今晚还没有恭喜你。”
战贤浚幽暗的眼神锁在星柔脸上,半晌,一言不发的将目光转向九王。
战贤浚冷道:“九哥不是要带星柔去见故人,本王也想去凑凑热闹!”
九王笑道:“十一弟大概早就了解此地面是谁?”
九王打了个哈哈道:“十一弟不去陪大祭司,怎么来此地了?”
战贤浚不置可否。
倒是星柔沉不住气了,问:“九王,你能不能说话痛快点,每次都这么婆婆妈妈~”
九王笑道:“算了,不吊你胃口了,诸葛修竹就在这里面!”
“甚么?”听到诸葛修竹的名字,星柔吃了一惊,心里浮现出那样东西白衣飘飘,温润如玉的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听战贤浚说,他已经疯了,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九王问:“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他?唉,也不了解他还能不能认出你来……”
星柔盯着九王的眸子道:“你没有骗我?”
九王举手发誓道:“骗你不得好死!”见星柔仍在犹豫,又道:“再说,我俩现在一条船上的人,我骗你没有好处,本王还指望着你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九王故意加重“我们之间”若干个字,战贤浚果不其然听见后脸色一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星柔却没注意到九王的小把戏,冷笑道:“你了解就好,不要玩什么诡计。”说完,拔腿就往院内走去。九王忙跟在后面,战贤浚最后。
进去之后,里面是对称的回行门廊,星柔正踌躇着,不了解该走哪边,突然右首的一间房里,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