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卖一条裤子提一元奖金】

第31章 卖一条裤子提一元奖金

江山这段时间在译制厂没少看电影《追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之于是会跟江爸再三保证，喇叭裤一定会卖掉，也正是因为这部电影。

《追捕》开篇就是一段70年代东京上空的繁华景象。

摩天大楼直插云霄，新宿人潮攒动，穿衣搭配闻所未闻。

这样的景象哪怕是当时的港台，都望其项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看作何有种另一名平行宇宙的科幻感。

片中男女主角眼花缭乱的时髦穿搭、DF照相机、兔女/郎、吃一颗就会对他人言听计从的A×药片，更是给国人打开了一扇看向花花世界的窗前。

当时超过1亿民众年收入不超过40元，大片农村不通公路、电话、水电……

高仓健饰演的男主角杜丘，用飞行员墨镜和卡其色单排扣风衣穿法，影响了一代人的时尚审美。

而《追捕》的上映，立刻告诉大家，什么叫现代化，及为甚么要实现现代化。

直到现在仍有人习惯把衣服的领子立起来。

而片中的富家千金真由美，出场就是一条白色的喇叭裤。

这款上面紧下面松的裤子，把大银幕上的真由美衬托的婀娜多姿。

从出场到闭幕，牢牢锁死了观众的双眼，男女通杀。

可以说，80年代前后喇叭裤流行，就是由《追捕》引发而来的。

在这把火烧起来没多久，同样来自曰本的《望乡》也在几天后上映了。

影片中的女记者栗原小卷，把喇叭裤的穿搭再次推向了高潮。

浦江是哪里？时尚之都，也是喇叭裤最先火起来的若干个城市之一。

“真没问题？”江爸还是觉着有点扯：“那什么电影真能帮我们卖裤子？”

江山现在忧虑的不是卖不卖掉的问题：“爸，厂里真说了，卖一条裤子提一元奖金？”

“那还能有假，四车间虽小，但也有24位工人，”江爸很肯定的说：

“厂长亲自开的口，说卖多少裤子，就把提的钱给四车间分作奖金。”

“你这两天，找时间再跟他咬死这事，最好找人多的时候，人越多越好。”

江山又叮嘱了一遍，目前国内还没有施行个人承包制，或者说还没有公开施行。

私人经商更是连想都不要想，但如果把利润转化为奖金，江山觉着还是说的过去的。

毕竟三万条裤子，即使是一小杯羹，也足以醉人。

之后，江山在江爸的陪同下，在浦江服装二厂逛了一大圈。

那样东西时代的国营厂大的离奇，衣食住行足不出厂就能完成，食堂、澡堂、广播站、幼儿园……

按江爸的口气：除了没有火葬场，该有的都有了。

路过“小红花幼儿园”时，江山步入去把江小鱼接了出来。

祖孙三人一道溜达着，江向南忍不住感慨：“打次日起，小白也要来我们厂上幼儿园了。”

“好事啊，”江山觉得幼儿园肯定比家里能学到东西：“还是把孩子交给组织放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是，”江爸点点头：“一会回去的路上，再买张小座椅绑后座上。”

浦江服装二厂距离市区有些距离，之后三个人兵分两样交通工具，在美术出版社门外集合。

当捆着五箱资料的二八大杠推进大杂院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前一秒还冷清的江家，随即被一阵阵哄哄笑填满。

今天是人人都有新衣服的日子，除了一旁嘀嘀咕咕的老大江海。

“老三你不地道啊，”江海半开玩笑的说：“人人都有，唯独忘了你大哥。”

“没忘，”江山自己也换上了新衬衫：“是爸拦着不让给伱买。”

说完，他看了江爸一眼。

江爸立刻心领神会：“是我拦着的，家里几个爷们就属你衣服像点样。”

“那也已经穿了两三年了，”江海摸了摸江山身上的浅蓝色衬衫：“我看这颜色不错，不如……”

说完，上手就准备扒。

谁料江小鱼和江小白一块笑嘻嘻的帮三叔拦着，若干个人笑成一团，晚饭都顾不上吃了。

小院里，坐在台灯下的李若诚向窗外打量了一下，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李若诚呵笑了一下：“能有甚么事，你没看那小册佬当天驮了那么多书回到，肯定是向我借地方放呗。”

一旁眼下正织毛衣的老伴李怀英趁机问：“才小江说明天有事找你帮忙，你说会是甚么事？”

李怀英恍然大悟：“也是，他家那么小，是没什么地方了。”

……

第二天一早，下了班的江山直奔译制片厂，二哥江河早早就等在了传达室门外，看见弟弟后立刻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迎了上去。

“二哥，吃早饭了没？”

“吃了，”江河淡淡回了一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平时话很少，也就跟江山能说上几句。

仨兄弟中个头最高的就属他，却由于身体欠佳总是耷拉个肩走路。

此时他双掌插兜漫不经心的走在江山身边。

比江山这号街溜子，还要溜上几分。

江山好像忽然联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笑什么？”

“没什么，”江山故作神秘：“一会你在放映室里好好享受吧。”

“嘁。”

今天，江山把二哥叫来厂里提前看场电影，就是《追捕》。

译制片厂里的电影，可是送审之前的原装拷贝，与市面上那些被一帮审核员看过瘾后，手起刀落的电影拷贝不一样。

这里全是原装货，除了配音一刀未剪。

江山把二哥送进放映室后，就马不停蹄的走向了胡啸的办公室。

娘的，他一路抱怨着，这白天译制厂、夜晚印刷厂的连轴转，真他娘的比上山下乡还累。

“谁要你小子是个财迷呢，”

忽然，胡厂长的嗓门从身后传来。

惊的江山赶紧回头：“吓我一跳，胡厂长可不能这么迫害知识分子啊。”

“你算个屁的知识分子，”胡啸边开门，一边笑骂道：“顶多算个知识混子。”

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江山只有个初中毕业的文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巧了，我爸也是这么说我的。”

“那你爸是个明白人，”胡啸走进工作间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说吧，有什么事来找我？”

“混子有件东西，想让您帮着掌掌眼。”

说完，江山把那幅“名画篇”的公益广告画稿，在桌面上从容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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