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走上狗屎运了】

第51章 走上狗屎运了

“谁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厂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对着门口问了一嗓子。

他爱人打开门一看：“呀，老江来了，快、快进来坐，老吴在洗脚呢！”

“桂花啊，”

江向南没拿自己当外人：“别泡茶了，我找老吴签个字，马上就得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脚还泡在盆里的吴厂长，被江向南忽然递到跟前的提货单，搞懵了：

“你作何还随身带着提货单？两……两千条喇叭裤？”吴厂长赶紧找眼镜：

“老江，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妇女同志们疯了。”

江向南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正午打电话给报社时，老大告诉他。

江山一再嘱咐，让他一定要把提货单提前准备好。

当时，四车间的职工，随即就指着展板对大妈们科普了一番。

今晚，只有两家喇叭裤的摊位，遇上了匆匆赶到的大妈小分队。

但，大妈们根本不买账，坚决不相信报纸上会向着一条喇叭裤说话。

直到，越来越多的群众，也开始为喇叭裤说话后。

大妈们这才终究相信，时代不一样了。

“700条喇叭裤，5个小组各分到一百来条，”

站在沙发前的江爸激动的眉毛都快飞了：“全卖光了，没一个超过半小时的。”

“还真卖掉了，”吴厂长边擦脚，边仰头对江向南说道：“不过这会都早已快8点了，还会有人买？”

“你是没看见啊，外面这会比白天都热闹。”

之后，当骑着自行车的吴厂长，路过电影院门口时，真的被乌泱泱的群众震住了。

《周信方的舞台艺术》、《一江春水向东流》、《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追捕》、《望乡》……

在一块块大型电影海报前，放眼一望全是人。

出场的、候场的、排队买票的……

期间早已有不少满头卷、喇叭裤的时髦女同志。

远远的，还能找着服装二厂的喇叭裤摊位。

“今儿什么日子，”吴厂长边踩边问：“全市人/民都来看电影了？”

江向南催道：“人多吧，看见就赶紧走吧，咱们市从今晚开始，加了两场电影。估计得放到凌晨两三点了。”

入秋已深，全市的电影院贯彻上级的指示，加放了电影场次。

再过两个月，午夜场也将开放。

群众们的观影意愿越来越侬。

此时此刻，城龙大哥的《醉拳》也在汉城上演了同样疯狂的一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盗版录像带还没有盛行的年代，电影院和大学一样，令人向往。

“确定要拿2000条？”

站在仓库门口，管理员直愣愣的看着吴厂长，这厂长作何还亲自来提货了：“这么多您怎么拿？”

“江向南早已叫人去了，”吴厂长没好气的说：“伱看你操的这份闲心，赶紧数货。”

“唉唉。”

特别是在江向南喊出：“厂长让我叫你去……”

服装二厂不少车间，都是人停机不停的工作方式，找若干个工人踩三轮车还是不难的。

没一会，四辆三轮车就浩浩荡荡驶出了厂门。

跟在后面的两辆自行车，并肩而行。

“老江，”吴厂长的心情不错：“没想到放了两部电影，还能帮你卖裤子，你还真走上狗屎运了。”

“狗屎运？你走一个给我瞧瞧。”

江向南心里暗骂，都不了解我那帮小子费了多大劲：“变废为宝，那叫本事！”

“嘿，你先别得意，”

吴厂长这会只管让着他，前阵子停发奖金时，都是老江帮他安抚了四车间的情绪：

“还有两万多条躺在仓库呢，可别卖了两天又给人掀了摊子。”

“你不说我倒忘了，”江向南牢记老三的交代：

“咱可得先说好了，这三万条裤子可都得是我们四车间的，谁都别想打它的主意！”

吴厂长一言为定：“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当天提出来2000条后，仓库里还剩两万五左右。

三万条喇叭裤，就是三万块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之前还真不敢想，今晚却畅想了好几遍。

老江家第一个要实现的现代化，就是电视机，然后就是……

江向南越想越美，不知不觉就哼上了：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亲爱的亲爱的……”

一旁的二八大杠传来了奇怪的歌声，虽然逆耳，但架不住吴厂长的好心情。

遂，他也开了嗓：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江向南随即接嗓：“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还是这歌唱着霸气！

江向南心中暗叹，幼儿园的歌到底不行。

夜幕下，今晚的浦江格外的喧嚣。

四辆满载喇叭裤的三轮，在两位老同志的领导下，向广大妇女同志们奔去。

魔都，时尚之都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此时的吴厂长，还没有意识到。

声旁这位老部下的三儿子，早已为服装二厂赢得了市场先机。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与此同时，

早该丢下饭碗就走的江山，却仍留在了电视台的工作间里。

古铮铮这一会，遇上麻烦了。

注视着办公桌上，这份农业新闻组，才交上来的新闻短片，一种无力感再次升起。

这都早已是第几次了，明明想要的是新闻，到最后都成了纪录片。

与广播电台的新闻相比，除了画面，哪里还有甚么播出的先机。

要了解目前，无论是有声还是无声媒介，播出最多的话题就是农业收种与工人生产。

古台长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看了眼此时还在沙发上坐着的二位。

前一秒，聊的还是心情舒畅的公益广告。

这一会，自己这副苦脸全被那二位收在了眼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遂，他提起桌子上这份排片申请，迈步过去。

“来来来，你们也看看吧，好好地新闻硬是熬成了旧文。”

黄华微笑着接了过来，表面不急不慌，但内心早就在好奇是什么难住了古台。

而江山此刻的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古台的办公桌上。

早就听闻，燕视的台长办公桌子上有一部红电话。

没联想到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红电话，浦江电视台也有。

“唉，这新闻作何到现在才来？”早已看了个大概的黄华，把排片申请传给了江山。

江山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则浦江电视台农业新闻组，奔赴唐/山实地采访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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