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8章 直到今天，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第88章 直到今天，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进门后，江山直接跑进了李若诚的书房，没见着人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却听见李若诚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在这呢！”

江山赶紧又赶到卧室，看见老人正痛苦的躺在床上。

“作何了李叔，”江山自己都有点慌了：“哪里不舒服？”

李若诚满脸揪成一团，尤其是双眼，双掌捂也不是，不捂也不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眼睛不舒服？”江山早已看出来了：“伤着眸子了？”

“也不知怎么了，”李若诚煞白的面上，一层细汗，微微喘着道：

“昼间就不对劲了，这一会实在疼得受不了，更何况……右眼一点光都没有。”

李怀英被江妈扶着站在一旁：

“老头子从前两天开始，就向来都说眼前有小虫子飞了飞去，当天上午早已开始疼了，还非得偷摸着看书。”

江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江山偏头看了一眼：“乱世佳人？”

这一会，才还疼得直哼哼的李若诚，忽然笑骂道：“你小子还了解乱世佳人。”

江山没再和老人废话：“我还知道得立刻送你去医院。”

“这么晚去医院？”

其实，李若诚也了解自己这次不是小事，但：“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江爸果断说道：“老三你赶紧给伱李叔多披件衣服，我去前院借辆三轮车。”

”成，“江山立刻动手拿外套：“李叔，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们马上送你上医院。”

”对对对，“李怀英这一会才回了些魂：“给医生看看你的眸子，究竟是怎么了？”

从一开始的剧痛，到赶紧上江家求助。

李家老两口，最忧虑的就是李若诚的眼睛可别是瞎了。

有老江家的忙前忙后，李怀英第一次感觉到了大家庭的优势。

真的比孤军奋战强多了。

江河抱着床被子在前面领路，江山背着李叔在后面跟着，江妈和李怀英一路护着。

没费多少功夫，李若诚就躺在了三轮车上。

“你俩谁会骑这玩意，”反正江爸是不会。

江河立马接过车把：“我来，老三骑个自行车都费劲。”

江山二话不说，也跳到后车斗坐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向最近的浦江二院赶了过去……

“怎么样医生？”

江山着急的问着白大褂，他此时明显感觉到，靠在他身上的李叔在发抖。

医生扒着李若诚的右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而后微微摇头：

“我只是个内科医生，急诊室夜里没有眼科大夫，你们要等到白天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要等那么久？”李怀英没联想到，送到了医院也没用：“这可怎么办呀？”

全身颤抖的李若诚摆了摆手，小声喘道：“不碍事的，我再忍忍。”

江山皱着眉注视着李叔，只觉着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二哥，你帮忙扶一会李叔，”

江山把李若诚扶到医院的过道上落座：“我去接点热水过来。”

李怀英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只水杯，随后自己也觉得有点眩晕，赶紧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江山一路向开水间走去，他也开始担心老人的眼睛，会不会真出甚么大问题。

“小江同志，”

忽然，一个熟悉的嗓门响了起来。

江山停下脚步，一抬头：“古台长！”

医院大厅里，古铮铮笑呵呵的看着江山：“还真是你。”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双鬓泛白的医生。

江山赶紧小跑了两步：“古台，这么晚作何上医院来了？”

好久没见江山的古台长，轻拍他的肩膀：“我过来看一位过去的老领导，你呢？你作何也这么晚。”

“我？……我叔病了，”江山解释道：“刚把他送过来，可医生说要等到天亮。”

“这是哪位医生说得？”

古台长还没开口，他身旁的医生倒先皱起了眉。

遂，古台长赶紧介绍道：“小江，这位是二院的住院处马主任。”

“马主任您好，”江山笑得无比真诚：“我叔眸子疼得不正常，但医生说没有眼科医生值班，所以就……就只能干着急了。”

马主任听见后，颔首：“确实是的，夜晚值班的都是内科和外科医生，五官科的是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主任，”这一会，古台长忽然压着声音小声道：“麻烦你过来一下……”

眼见在他面前商量事的二位，江山忽然就觉得，李叔不用等到天亮了。

果不其然，没几句话的功夫。

马医生就大步向办公室走去，路过江山时还对他点头笑了一笑。

“小江，”古台长走了过来：“马主任去帮你找医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真的？”江山眸子一亮，随即客气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的，”古台长眯眼笑了一下：“他们二院的宿舍楼，靠这近得很。”

“噢～”江山随即感觉到了组织的力道，一把握住了古铮铮的手：“古台，幸亏今晚遇上您了！”

……

清晨，躺在病床上的李若诚，睁开了单眼。

右眼上，已经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布，巨痛也跟着减退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老人知道自己不会瞎了。

睁着一只眼的李若诚，打量了一下趴在自己床边的江山，最近他总是会想起自己远在国外的儿子。

抬手摸了摸江山的脑袋。

接着，江山也醒了。

“感觉作何样了，”江山这会浑身酸得很，站起身扭了一扭：“还疼吗，李叔？”

李若诚笑了：“疼是自然的了，但早已好很多了，你小子，昨晚跑过来说什么，我等不到明天了，差点就把你李姨给送走了。”

江山扭着腰，看了眼睡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李怀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昨晚，他的确见识到了老人的脆弱，真是一点打击都能老上十岁。

……

浦江电视台，胡啸正坐在古铮铮的工作间里。

古铮铮注视着老朋友笑了：“没见过吧？此物叫作沙画！”

看着电视屏幕上已经停止的画面，震撼的表情久久不能撤回。

他还依稀记得，胡啸第一次向自己展示《名画篇》广告时的情景，估计也是眼前这幅傻样。

胡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也是江山自己做得？”

“当然，”古铮铮肯定道：“都是他一人画得，本来我还说了段旁边，后来也把这机会，让给其他年轻人了。”

“哎呀，”胡啸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个小江，道士见了都得摇铃啊！”

古铮铮笑呵呵的道：“的确是鬼精鬼精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胡啸不自觉有些担心：“过智易折，以后可得提醒他收着点。”

“可别啊，”古铮铮随即瞪眼：“我好不容易寻到一位人才，你就急着让他收了神通。”

忽然，他想起了甚么：“你不提我倒忘了，昨晚我还真在医院看见小江了。”

“他作何了？”胡啸一秒紧张。

“他好着呢，”古铮铮眼一眯：“是小江的一位邻居大爷。”

“李老？”胡啸对这位老人的印象非常深刻：“我得过去看一眼。”

……

没多久，浦江第二医院干部楼的一间病房内。

江山和李若诚，双双直愣愣的注视着忽然出现的胡啸。

“胡厂长，”江山特别意外：“你作何来了？”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胡啸笑呵呵的走到李若诚的病床前，抬手将两网兜的水果罐头，都搁在了床头柜上。

江山大概扫了眼，作何也得有十多罐。

“哎呀，”李若诚睁着一只眼，不能全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这得撕多少张糖票啊！”

“不碍事的，”胡啸笑了：“都是电影票换得，您老敞开了吃。”

“李叔有高血糖，”江山笑得无比灿烂：“这次就是由于这，差点搞到眼角膜脱落。”

李若诚详细解释：“表皮，眼角膜表皮。”

“所以，”江山看了眼水果罐头：“只能我替李叔吃了。”

胡啸笑呵呵的没说话，在背后拧了江山一下，顿觉心情舒畅。

“吃吧吃吧，”胡啸继续关心道：“我看您这理应是用眼过度了，得多注意休息！”

“正是，”江山颔首：“医生就是这么说得，还要保持眼部湿润。”

这一会再想一想，李若诚也觉着后怕：

“出版社要的急，上面忽然要推进发行力度，各种类过万本的原著书等着翻译，外文出版社光国外名著，就有一百多本的译制工作，都不容易啊。”

“是啊，”胡啸也深有感触：“我们国家的图书储备种类过于单一了。”

李若诚感叹道：“于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

胡啸点点头，江山也跟着点点头。

“李老，”

忽然，胡啸一本正经道：“有一个问题，向来都困扰了我多年，都快成我的红舞鞋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洁明亮的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偶尔有阵风吹进，带起窗帘的片刻涟漪。

江山和李若诚，静静地听着胡啸的述说。

“69年的时候，我们厂译制过一部曰本电影，”胡啸从容地说道：“影片本身倒没多大意义，但它里面有一句台词，直到当天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听到胡啸的叙述，李若诚忽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何尝不也是为了一段译文，翻来覆去的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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