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劫持马尼拉大帆船前,已做了极详尽的调查与计划。
可止舵锁是绝对的机密,他知道其存在,但究竟是甚么构造,始终无法打探清楚,只能见招拆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浅心想,难怪马尼拉大帆船面世的几十年间,劫船发生过数次,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甚至在港口停靠时,只派十几名士兵在船上看守。
原来这止舵锁就是西班牙人的底气。
何塞小心的劝说:“这东西取不出来的,你们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林浅没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塞又说道:“就算取下止舵锁,大帆船升帆、起锚,你们也做不到,何况港口还有海军战船、还有岸防炮,还是抢些货物逃跑吧,我可以带你们去货仓。”
林浅紧盯止舵锁,不为所动。
这时,舵舱口传来雷三响的嗓门:“林老弟,弗郎机人在码头上越聚越多了,你那边要快点,一旦这帮贼王八冲上来,弟兄们可就顶不住了。”
“了解了。”林浅语气平稳。
舱外喧闹声越来越大,不时能听到火绳枪击发响声。
舵舱中,其他两名船员已支撑不住了,其中一人嗓门发紧道:“舵公,咱们要怎么办。”
“寂静,让我想想。”
又过了一刻功夫,雷三响又到舵舱口喊道:“林老弟,有艘弗郎机人的炮舰朝咱们开来了。”嗓门微微发颤。
“守好船舷就是,他们不会开炮。”重压之下,林浅反而越发冷静,大脑飞速思考,一个方案渐渐成型。
“有了!”林浅脑海中灵光一闪,旋身对光屁股的何塞开口说道,“你刚刚说,可带我们去货仓是吧?”
……
此时,大帆船外,码头上四周已站满了围观的人。
天空闷雷炸响,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围观群众热情毫不减退,纷纷从家里取来伞,继续观看,有离家远的,干脆举个石板挡在头顶,也不愿挪动半步。
西班牙卫兵越来越多,全都浑身湿透的堵在栈台上,拿着成了烧火棍的火绳枪,望着大帆船高耸的船舷兴叹。
总督阿隆索特意叫仆人搬桌椅到了码头一处高地,头顶搭上雨帘,他坐在椅子上,手捧红酒杯,凝视着港口的一切,看起来非常惬意。
一名军官顶着大雨跑来汇报:“总督阁下,神圣正义号早已准备完毕,舰长阁下请示是否可炮击?”
阿隆索怒斥:“蠢货,击伤了大帆船作何办?”
“可神圣正义号的船舷与大帆船相差太多,难以接舷……”
“让神圣正义号在码头附近游弋,围困就行。”阿隆索得意的啜饮一口葡萄酒,“等狂怒号返航后,这一伙海盗的末日也就到了,在这之前,只需困住猎物就好。”
狂怒号是一艘标准吨位的盖伦船,船舷高度与大帆船基本持平,可顺利接舷。
它解决完林加延湾的海盗,再返航至马尼拉湾,至多不过需要一天时间。
在这期间,这伙大明海盗不可能动的了半步。
且不说止舵锁和船锚的阻碍,光是复杂程度远超中式硬帆的帆缆系统,就不是这些黄皮猴子一天时间内能掌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