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相似之人】

苏菱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江段宸便要带她去商阙城。

薛斐备好了马车守在客栈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段宸小心翼翼地牵着苏菱的手坐上了马车，“苏菱，有没有想吃的想玩的？”

苏菱看着马车内奢侈的装饰，明明空间这么小，却比她那朔林苑布置的都要妥当。

“不了解。”苏菱将视线移到江段宸的面上。

江段宸宠溺一笑，“那便每样好吃的好玩的都来一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可以去那里最大的乐楼吗？”苏菱陡然想起阿淮说过，她的愿望就是在那里唱歌。

“乐楼，苏菱喜欢那个地方吗？”江段宸好奇道。他听过苏菱哼歌，虽然嗓门软软弱弱的，可是很动听。

苏菱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期盼。

“那好，那就去兴安楼吧，那里汇集了各地的歌妓，你一定会喜欢。”江段宸温柔道。

江段宸说完，示意薛斐前往兴安楼。

兴安楼是商阙城最有名气的乐楼，里面歌舞升平、莺歌燕舞，不乏俊俏佳丽。

江段宸带着苏菱到了兴安楼后，薛斐便去找最好的雅座。

在这种热闹的环境里面，苏菱显得有些拘谨，她一路低垂着脑袋跟在江段宸的身旁。

雅座很快安排好了，是二层的一名小包厢。

雅座内布置的古香古色，琴棋书画一应俱全，还设有茶具和糕点。苏菱注意到桌子旁边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果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喜欢吗？”江段宸宠溺的问。

苏菱微含笑道：“喜欢。”她的嗓门有些哽咽，眼睛也微红。

苏菱低下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作何哭了？”江段宸慌忙拿出丝帕，替她擦干眼泪。

“没甚么，就是从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也没人待我这么好过。”苏菱吸了吸鼻子，想克制主自己不哭。

“那就把它们都吃掉，好不好？”江段宸温柔的注视着她。

“嗯！”苏菱点点头，用力地咬了一块点心。甜而不腻，酥脆爽口。

动人的歌声从厅下传来，苏菱突然怔住。

这首歌是阿淮生前教过她的。

苏菱放下手中的甜点，站起身来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去。

苏菱呆呆地站着看了很久，那样东西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起头朝苏菱微微一笑，眼神温柔而明亮。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站在舞台上，清秀的脸庞，明媚的双眸，精致的五官，美好的笑容，让人看了忍不住怦然心动。

“阿淮？”

“作何了？苏菱？”身旁的江段宸问道。

苏菱恍惚间回过神来，瞪大了瞳孔，“江公子！我注意到阿淮了！

阿淮，此物名字他在她睡觉的时候听到过。

江段宸也随着苏菱的视线向下看去，原来那便是她心心念念的阿淮，长得倒是淡雅脱俗。可眉目之间又媚态如风，观摩不透。不如苏菱这般我见犹怜，袅袅婷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淮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吗？”江段宸将视线收回，望着苏菱激动的眸子。

苏菱雀跃的点着头，“对！她是我在匪山认识的姐姐，是第一名待我特别好的人！只是......”苏菱顿住了，提起匪山，她明明依稀记得阿淮亲眼死在了她面前。

那眼前这个人为何跟阿淮长得那么相似，还会唱她最喜欢唱的歌，还在商阙城最大乐楼？

苏菱想不心领神会，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跟前的一切是不是虚幻的，什么阿淮还活着，甚么江公子，这一切都美好的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或许？这一切都是梦？”苏菱喃喃自语。

江段宸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她。

“苏菱怎么了？”

苏菱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江公子，阿淮明明死了，可是却有个跟她这么像的人出现在这里，这会不会是梦啊。”苏菱伸出手抚摸着江段宸的脸颊，“那你呢？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江段宸紧紧握住苏菱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嗓门温润，鼻息轻吐，“感受到我的温度和心跳了吗苏菱？她是不是你口中的阿淮我不知道，但此刻你理应确定的是，我是真实存在的。我是商阙城的丞相，是江府的独生子，是你未来的夫婿。”

真实的触感触动着苏菱的心，她抬起手掌，抚摸着江段宸炙热的胸膛。

“我知道了，江公子。”苏菱终究安下心来。

苏菱从江段宸的怀中离开，目光向那个女子看去。

“那她呢？”

“我们一会去问问吧。”

“好。”

待那女子表演结束，江段宸便唤来老板。

“刚才那位演唱的姑娘叫甚么名字？”江段宸嗓门冷淡的问。

老板见问话的是江段宸，便立马点头哈腰，“回公子，那名女子叫清儿，是新来的姑娘，才唱还可吧。”

“将她带过来。”

老板连忙答是，派人将清儿请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清儿身上的纱裙还未换下，一袭白衣出现在苏菱的面前，像极了那年在匪山的第一次梳妆打扮的阿淮。

莺莺之声恭顺传来，“公子好，小姐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菱呆滞着目光，嗓门颤抖，“清儿姑娘，请问你认识阿淮吗？”

清儿注视着眼前的姑娘仿佛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再看那公子穿着富贵，定是有财物人家，常年流连在市井之中的她最懂察言观色。

她思虑一番后答道：“小姐问阿淮做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菱听她的回答，急迫的说道：“阿淮是我幼时的好友，只可后来因为一些事就再也没见过了，不知她这几年过的可好。你刚刚唱的歌也是她喜欢听的，倘若姑娘认得她，一定要告诉我。“

清儿明了原来是将她认作了故人。

清儿的心中盘算着，既然多年未见，那容貌必然记不太清了，既然她会唱那个阿淮会唱的歌，倒不如就趁此机会扮作“阿淮”。或许能将她歌妓身份赎出，再也不用卖艺求生。

“我便是阿淮。”清儿换上和善的脸色，温柔的注视着苏菱。

苏菱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一把便抱住了清儿，“阿淮！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儿轻拍着苏菱，温柔的安慰着苏菱：“傻瓜，怎么会见不到呢？我这不是在你的面前吗？”

苏菱擦干眼角的泪，注视着清儿开口说道：“阿淮，这么多年不见，你长高了，也漂亮了，还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在了商阙城最大乐楼里唱歌，我真的替你高兴。”

清儿笑着点点头。

江段宸看到清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但是能注意到苏菱这么开心，便没多说甚么。

他上前将苏菱牵了回到，“既然真的是她，那便好。”转而瞥了眼清儿试探性地问，“不知姑娘以后作何打算？还在此地唱歌吗？”

“阿淮，你在这里过的快乐吗？”苏菱也问。

清儿低头默默的笑了笑，“不是很好，每日都要唱四个时辰，东家对我也总是苛打责骂，倘若可的话，我能跟你在一起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段宸闻言心里轻蔑一笑，果不其然如此，这人是另有所图。

“可以啊！”苏菱没有半分迟疑的应允下来。转头望着江段宸，糯糯的问，“江公子，可让阿淮跟我在一起吗？”

江段宸本想调查清楚，可是当下的情况他实在没办法拒绝苏菱，他不想让她失望。

遂薄唇勾起弧度，柔声开口说道：“自然可以。”他直直地盯着清儿，语气略带威胁，“只可是承了苏菱的面子，若是以后她不懂得知恩图报，我就不留她了。”

清儿心虚的握紧了手，莞尔一笑，“我定会好好待苏菱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那便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有违背，我定不饶。”江段宸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薛斐，带阿淮姑娘去赎身。”

“是！”雅间外的薛斐答道，“姑娘，走吧。”

“多谢公子。”清儿弯身答谢，随即向苏菱说道，“菱儿，等我。”

“好！”苏菱只顾着开心，丝毫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变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她来说，能再见到阿淮是最好的事了 。